他們已在伺機而動。
殷野王動了。
天黑下來後,他的身上帶著繩索自浮橋上輕躍而過。
索是鐵索,在夜色中如靈蛇出洞,被他以深厚的內力生生貫穿了兩岸的巨石。另一端則牢牢綁住浮橋,避免原先那竹篾編織的繩索被敵軍輕而易舉砍斷。
“上!”
隨著常遇春的一聲低喝,佘家軍中選拔出的百名精銳,個個身輕如燕。他們是軍中罕見的修煉過粗淺內功的武者,在這《倚天》亂世,一分武藝便是一分生機。
只見數十道黑影如蝙蝠般掠過水麵,腳尖在浮橋鐵索上輕點,身形騰挪起伏。他們手中抓鉤甩出,精準地扣住了下蔡厚重的城磚縫隙。
城牆頭,守軍的火把在風中搖曳。一名守軍揉了揉眼,正要伸頭檢視,一柄冰冷的短刃已從黑暗中探出,悄無聲息地抹過了他的喉嚨。
血液濺在磚石上的聲音,被風聲掩蓋。但這寧靜只持續了數息。
“敵襲——!”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長空。
城牆下,佘家軍的大部隊如蟻群般壓上。他們不再掩飾身形,在殷野王的鐵索浮橋上飛奔而過。與此同時,後方的輔兵抬著一袋袋裝滿溼沙的麻袋,冒著箭雨衝向牆根,試圖在陡峭的城牆下堆出一道斜坡。
雲梯架起,撞木轟鳴。
下蔡守軍也並非等閒之輩,他們推下滾木、礌石,更有甚者,將煮得沸騰的“金汁”傾瀉而下。慘叫聲在大地與高牆之間迴盪,這裡瞬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肉磨坊。
浮橋成為了爭奪的焦點。
下蔡的守軍意識到,只要斷掉這座橋,入城的佘家軍便成了甕中之鱉。便有敢死隊從側翼殺出,手持巨斧,試圖劈斷鐵索。
“找死。”
殷野王立於橋頭,雙掌拍擊,勁力透體而出,那些衝上前的敵兵,只覺得像是撞上了一堵飛速行駛的鐵馬車,骨骼碎裂的聲音連綿不絕,整個人被內勁震得倒飛而出,或是摔在地上,或是摔入水中。
佘家軍計程車兵不斷從殷野王身邊擦肩而過,每個人的眼中都帶著對這位高手的敬畏。殷野王如之前應承常遇春那般,死死守著浮橋,每當有流箭射向橋面,他便隨手一揮,那些箭鏃竟被他凌空抓獲,反手一甩,便沒入敵軍咽喉。
常遇春在歷史上便是悍將,而在《倚天屠龍記》的世界裡,他修煉內力後更是勇猛非凡,敵人一沾即死。
但他絕不是那種腦子壞了的純肌肉型。能在歷史上留名的將軍,除了個人勇武十分亮眼外,智商也絕對不低。
便如此刻,常遇春一刀斬斷敵軍手臂,斷手在圓月之下飛起,血液濺射在常遇春半片臉頰上,月色中如鬼神猙獰。
但這鬼神目露兇光,聲音如滾雷般傳遍戰場:“大帥說了!攻下下蔡,就請我們吃肉!牛肉!排骨!紅燒肉!放進桶裡,大桶大桶地吃!”
這些話在讀書人眼裡顯得粗鄙,但在此時、此地,在這些以前餓過肚子計程車兵耳中,卻十分動人。
常遇春仍在喊著,回手一劈,竟將敵人劈成了兩半。
“聽到了嗎!是大桶大桶地吃!管飽!”
士兵們的呼吸粗重了。在這饑荒連年的亂世,肉是比金子更珍貴的東西。他們彷彿已經聞到了紅燒肉那種濃郁的、帶著糖色的油脂香氣,看到了那一桶桶白花花的米飯配上濃厚的醬汁。
“為了紅燒肉!衝啊——!”
原本有些力竭的佘家軍,竟在這一刻爆發出了驚人的潛力。他們咆哮著,雙眼通紅,像是要把眼前的敵軍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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