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救回來了。
“那從城牆外回來的箭,有獎賞嗎?”
又是那熟悉的聲音。是張無忌的聲音。杜遵道那口氣立刻卡在喉嚨裡,吐不出又下不去。
千言萬語化作一句話:“你怎麼又來了?!”
杜遵道眼底殺意洶湧。
他真心地想:等紅巾軍以後成功奪取天下了,江湖人這邊必須大力限制。像張無忌這種能上城牆的高手,天底下恐怕超不出五指,但是隻要能出一個,那對朝廷的打擊將是無可估量的。
他可以輕而易舉翻過皇宮的城牆,把皇帝本人殺死在睡夢中。能約束他的不是律法,是他本身的道德。
張無忌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做法會不會太危險,他蹲在城牆上,腰間張三丰給的平安玉佩隨風搖晃,“叮——叮——”撞著腰上銅帶扣,在隆重的炮火中,顯得格外清脆。
他笑出牙齒,牙齒亮得雪白:“對。我又來了。杜遵道先生是嗎?跟我走一趟吧。”
他又來抓紅巾軍高層了。
杜遵道神色一下緊繃了起來,而後,他慢慢緩和下去,儘量用平靜的聲音說:“張無忌小兄弟,你知不知道,佘家軍天下一統之日,就是你死期將近之時。”
張無忌再度笑了,只是這一次笑容的嘴角,就帶了一絲無奈和諷意:“閣下請說說看?”
杜遵道知道,挑撥是最下等的方式,對方也知道他在挑撥。
然而,有的時候,這種“下等方式”反而是最有用的,哪怕張無忌當場否認,說不可能,心裡也會埋下一根刺。刺很小,不影響生活,但偶爾會在肉裡鑽弄,小小的刺痛,讓人拔不出來,又免不了在意。
反正杜遵道是這麼想的。
可惜他完全沒想到,遇上了佘藍鈴這麼個奇葩。
當杜遵道說完了關於翻牆進皇宮的設想,又殺人誅心來一句“當然,我相信張少俠你的為人,但你們大帥如何想的,我就不清楚了。尤其是,她還是女子,在這方面的在意程度,只怕很深”,他等著張無忌的憤怒和反駁,又或者沉默。不論哪一種反應,他都有後續的話術。
張無忌聽完後,眨了眨眼睛,然後,他沒有眼神閃避,反而是直直看著杜遵道:“真是這樣那就太好了。”
杜遵道被這句話說迷惑了:“什麼?”
這是什麼反應?什麼叫“那就太好了”?
杜遵道是不會懂的。
對於一個時刻想跑路的主公,她能在天下一統後,願意建立皇宮,待在皇宮裡當皇帝,此為下屬一勝;
她能有意識擔憂和警惕武功高強的下屬,證明她是真的想要老老實實做這個皇帝,並且會避免自己的皇位被搶走,此為下屬二勝;
張無忌的腦子就只想出了兩勝,指望他想出什麼“十勝十敗論”很難,但只有這“兩勝”,已經足夠他高興了。
“承你吉言。”張無忌真心實意地說。
杜遵道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你們佘家軍有病吧?對佘藍鈴忠心過頭了吧?連命都不在乎了?
你們該不會聯合起來在耍我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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