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愛與價值
伊路米有著近乎苛刻的潔癖，但在索爾這裡卻成了罕見的特例。
對於極其看重家族秩序與血脈傳承的伊路米而言，索爾的存在本身就讓他產生了一種近乎本能的接納。
他曾經以為，揍敵客的孩子必須足夠優秀、足夠強大，才能得到家族的認可，畢竟他自己也是這麼一路過來的。
基裘更看重揍敵客們最終能夠成為怎樣的人，她相信優秀與強大是揍敵客孩子獲得認可的證明。
伊路米看著吃相不甚優雅的索爾，第一次產生了一種陌生的感覺，他發現：僅僅只是因為索爾是他的孩子，他便產生了想保護他的念頭。索爾不需要證明什麼，被愛這件事本就無需先證明自己的價值。
而伊路米執著於讓長輩給索爾取名，是因為名字在揍敵客的意義從來不只是一個稱呼，更是一種家族的認可與歸屬。
這讓他不免想到奇犽。因為奇犽和索爾形成了鮮明對照。
在伊路米看來，無論奇犽優秀與否、無論他是不是那個最適合繼承家族的人，奇犽首先都是他的弟弟。
而奇犽偏偏又是那個最符合揍敵客期待的孩子。強大的天賦、驚人的才能、被寄予厚望的未來，這讓伊路米對他的感情變得更加覆雜，覆雜到要控制奇犽的未來。
愛中摻雜著期待、保護、控制。所以更顯沈重。重到伊路米要用念針束縛住奇犽，讓他處處都活在自己的“控制”之下，試圖將奇犽永遠停留在自己的“保護”之內。
可能伊路米自己都說不清楚，他對奇犽是愛多還是控制慾多。
不過人的感情就是這麼覆雜，即便是從小被揍敵客培養成冷酷殺手的伊路米，也是會有這種矛盾的。
那麼索爾呢？索爾和奇犽的愛又有什麼不同？
這不好說，畢竟伊路米對這兩方的情感層級不一樣。都說愛不愛孩子要看孩子母親。如果要拿沈蓮和奇犽放在一起讓他選，伊路米會毫不猶豫地選奇犽。因為沈蓮並不是他真正意義上的“家人”，自然談不上“愛”。
但他對索爾的愛明顯又和對奇犽的不太一樣。
看見索爾吃的開心的樣子，伊路米眼前猛然恍惚一下，年僅三歲的奇犽在揍敵客沙地上孤獨的、玩沙子的畫面闖進他的腦海。
畫面一轉，又浮現出奇犽拿著積木玩具教嬰兒索爾玩的場景。
伊路米吃著索爾說膩的泡芙，卻完全感受不到甜膩。他在想：奇犽和他，以至於其他揍敵客都是一副沈悶性子，又是否是因為揍敵客家風所致？
伊路米忽然意識到，奇犽沒有教導索爾如何成為揍敵客，也沒有要求索爾證明什麼，奇犽只是陪著他。
在他這個年紀，奇犽正接受著揍敵客的各種耐受訓練：捱打、受毒、挨電……伊路米心口泛起一絲極罕見的情緒。奇犽是天賦最好的繼承人，承受了最多的苦，卻幾乎沒有擁有過屬於自己的童年。
若是奇犽小時候也能被自己帶出來吃一頓甜品，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但他絕不會後悔，也絕不認為揍敵客的教育有錯。如果沒有當年地獄般的磨鍊，就不會有如今十八歲就站在頂峰的奇犽。強者的誕生必須付出代價，這是揍敵客的鐵律。
這或許就是基裘和伊路米的區別。基裘相信價值能夠證明愛，而索爾的出現讓伊路米第一次開始懷疑，愛是否一定需要價值作為證明。
那麼，拋開奇犽的特殊性，伊路米對其他弟弟們的感情也是按照價值高低排序之後再決定愛的多與少嗎？
價值的確影響著伊路米“愛”的方式，但價值並不是唯一判斷標準。
如果單純依照價值排序，那麼身懷拿尼加的亞路嘉不應該是最受伊路米“認可”的嗎？畢竟亞路嘉不是“沒有價值”。他只是有著“不符合家族認可的價值”。
揍敵客認可的價值是可控、穩定、服務家族秩序的力量，不是單純的強大。但伊路米對亞路嘉的態度，也並非單純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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