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唯獨沒有想過，拂羽煦會這樣……毫無底線地包庇她。
他不僅沒有揭穿她，反而主動指了指通往藏書閣的路。
那是最捷徑的一條路。
“舅舅……”步綺嵐喉嚨發緊，原本準備好的狡辯之詞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她看著拂羽煦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有些疲憊的臉，心中某個堅硬的地方，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
拂羽煦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的手掌寬厚而溫暖，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來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去吧。”他低聲說，目光越過她的頭頂，看向後山禁地方向那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語氣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記住，無論在裡面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都不要聲張。有些機緣，是要用命去換的。”
步綺嵐心頭一凜。
她猛然看向拂羽煦，撞進了拂羽煦那雙深邃的眼眸裡。
沒有責備，沒有懷疑，只有深沉的擔憂和……一種她看不懂的、近乎於悲憫的溫柔。
彷彿她所做的那些事情，拂羽煦都知道一樣。
“侄女……明白。”步綺嵐深吸一口氣，將眼底翻湧的情緒盡數壓下。
她後退半步，鄭重地向拂羽煦行了一禮。
見她要走，拂羽煦忽然開口挽留：“步綺嵐。”
這還是她穿越以來，拂羽煦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步綺嵐回頭，目光帶著不解：“怎麼了，舅舅？”
拂羽煦想到了周清熙，現在她的態度變了，他不確定步綺嵐是否還真的喜歡周清熙。
如果不喜歡，那他也就沒必要揪著這件事情不放。倘若真的不放心步綺嵐，就應該讓她自己變強，而不是找一個人保護她。
“婚姻的事情，若是你對周清熙無意，那這婚姻就當不存在。”拂羽煦沉聲。
這婚約是他和周清熙口頭之間說說的，既然步綺嵐不喜，那就當做從來沒有發生過。
步綺嵐看向他，原書中拂羽煦一向是尊重原主的意願。她說喜歡周清熙就為兩人定下婚約，即便沒有大肆宣揚，但宗門的弟子都知道了。
她原本還在想著怎麼能擺脫周清熙，現在看來得來全部不費功夫，不用想辦法了。
於是她欣喜道：“那便多謝舅舅了，這門婚約就此作廢吧。比起因為婚約就要保護我一輩子，我更喜歡自己變得強大，保護自己，從而保護好整個青霄門……保護好舅舅。”
拂羽煦聞言，身形猛地一震。
夜風拂過，捲起他素色的衣袂。他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眉眼間與自己妹妹如出一轍的少女，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堅定與光芒，眼眶瞬間溫熱。
曾幾何時，那個嬌滴滴、只知道圍著他打轉、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的女孩，已經徹底蛻變了。
“好，好……”他連說了兩個好字，聲音裡帶著難以察覺的顫抖。他抬起手，想要揉揉她的發頂，最終卻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舅舅相信你。去吧，別讓道微長老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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