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破碎之殤 靈淵的封印
靈淵的封印終於關閉, 空曠的雪原上只有冷風與無盡的白雪。方舒翼和夏元並肩走著，每一步似乎都沈重得如同壓在心頭的巨石。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濃烈的寒氣，彷彿天地都在為他們即將面臨的命運哀悼。
方舒翼低頭望著腳下的雪地, 心中的痛楚如潮水般湧來。楊書彤的犧牲, 讓他幾乎無法承受。她的淨魂光印依然清晰地鐫刻在他的命印之中, 彷彿她的靈魂依然與他相連，每一寸痛楚都在提醒他, 那份永遠無法彌補的失落。
而在這份痛苦中，夏元, 那個曾與他並肩作戰的男人——他並不是唯一的敵人，而是那個他深藏心底的情敵。每一次的戰鬥, 都是在為她爭取時間。每一次的目光交匯，都是在暗中較量。他們的關係, 比任何時候都要覆雜。是友是敵，是情是恨，是深愛還是嫉妒？
“你說，她走了？”方舒翼終於開口, 語氣中帶著一絲顫抖，“你覺得, 犧牲了這一切，就能換來什麼？她的光輝，真的能照亮未來嗎？”
夏元的目光沒有任何波動，依舊堅定如山。“她做出了選擇。她的光輝, 不是為了某一個人，而是為了所有人。”
“為了所有人？”方舒翼苦笑一聲，眼中浮現出一抹痛苦，“你覺得, 她犧牲自己，只是為了別人嗎？她願意付出自己的生命，只是為了你？還是為了我？”他沒有停下腳步，眼神微微有些迷離，“她愛過我，但她也愛過你。你明知道這一點，卻還要這麼……這麼冷靜地接受她的死嗎？”
夏元的身形微微一頓，顯然他並沒有預料到方舒翼會說出這樣的話。目光在方舒翼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移開。“你真的覺得，她愛過我？”他的聲音低沈，彷彿是在自言自語，“我們都只是她的犧牲品罷了。”
方舒翼的眼神閃爍，他深吸了一口氣，想要說什麼，卻最終沒能吐出一個字。確實，楊書彤愛過他們兩個，她曾為他們付出了無數，也曾在無聲的夜裡，深深埋藏了對彼此的情感。她的愛是無私的，卻也是殘酷的。她的犧牲，像一顆石子投入他們之間的湖泊，掀起了層層漣漪，也讓方舒翼和夏元不得不面對彼此之間的真實。
但如今，這一切都結束了，她不再存在，只有他們還在這片無盡的雪原上，繼續走向更深的黑暗。
“你……知道她犧牲的意義。”夏元終於轉過身來，目光與方舒翼對視，“你知道，這一切的意義，不是我們留在彼此的記憶中，而是我們能否活下去，繼續走下去。”
“走下去？”方舒翼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譏諷的語氣沒有掩飾，“你倒是說得輕鬆，明明你自己早就被古族的印記纏上了，為何還要強裝鎮定？你從來沒有想過，我們的命運早已註定，連選擇的權力都沒有。”
“不是你說的輕鬆。”夏元的聲音中透著一絲苦澀，“我們都有選擇，但我知道，最後只能是我死。”他輕輕嘆了口氣，抬頭看著方舒翼，“楊書彤走了，我不能再拖累你們。如果不死，我的力量將會吞噬你和她的光，而我，永遠都無法承受這個命運。”
“你……”方舒翼的手指緊緊握住命印，喉間彷彿有無盡的痛苦在咆哮，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你早就知道，自己註定無法活下去？可是你為何……為何不告訴我？為什麼要獨自揹負這一切？”
“我從未想過要告訴你。”夏元低語，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痛苦，“因為你會阻止我，而我們也無法阻止古族的意志。楊書彤走了，而我，是時候走了。只有我死，才能為你爭取最後的時間。”
方舒翼的心猛地一震，彷彿被一把鋒利的刀刺入胸膛。夏元，他竟然早已決定自己的命運，而這一切，竟然是為了他而做的！但他，根本沒有問過他的意見，根本沒有問過他願不願意——
“你以為我會讓你這麼做？”方舒翼的聲音充滿憤怒，幾乎是咆哮，“你以為我會看著你去死，什麼都不做？你錯了！你死了，連我的一切都會跟著崩塌。你為什麼不等我？你為什麼……”
然而，夏元只是看著他，目光依舊冷靜，“你不理解。”他輕輕搖頭，似乎並不想與方舒翼爭辯，“她的死，才是我們最後的機會。而我，註定沒有活下去的機會。”
“你……”方舒翼的眼中充滿了憤怒與痛苦，他狠狠握緊拳頭，幾乎是要打破一切，“你真的決定了？”
夏元看著他，眼中浮現出一絲苦笑：“我從未有過選擇，方舒翼。”他緩緩閉上眼，眼中的痛苦化作無聲的嘆息，“如果有一天，你能理解我，或許你就會知道，為了你們，我這一切的選擇，都是值得的。”
就在這時，空氣中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黑色的裂縫在遠方迅速蔓延，古族的氣息從其中洶湧而出。方舒翼瞬間回過神，眼中閃過一絲驚慌，“你快走！”
然而，夏元已經不再回頭，他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即將吞噬一切的黑暗中，最後的一聲低語猶如最後的告別：“走吧，方舒翼。你活下去，才能為我們所有人的犧牲找到意義。”
“夏元！不要！”方舒翼幾乎崩潰地衝了過去，但他的雙腿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無法動彈。最終，他只得目送夏元徹底融入那吞噬一切的黑暗中。
最後，轟然一聲巨響，天地如同被撕裂。方舒翼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他的眼前一片漆黑，空洞的痛苦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跪倒在雪地中，淚水瞬間奪眶而出。內心的痛苦如潮水一般湧來，彷彿所有的過去都在這一刻崩塌。夏元，那個曾是他最強敵手的男人，已經為他，默默選擇了死去。
方舒翼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嘴裡輕聲呢喃：“你走了，我怎能活下去？”然後，眼神一冷，深深注視著遠方。
“但我答應過你，我會活下去。”他低聲道，“為了她，也為了你，活下去。”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