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應淮站在門口，一身玄色常服，臉色冷得像結了冰。他身後跟著國公府的管家和幾個家丁，還有——聞訊趕來的老太太。
“怎麼回事？”老太太的聲音沉了下來，目光掃過滿地的碎瓷、臉色慘白的古念笙、一臉恐懼的男人，最後落在我身上，“念心，你說。”
我規規矩矩福了一禮，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古念笙如何藉口賞錦鯉引我來暖閣，如何在茶裡下藥，屏風後頭如何藏了男人。
古念笙尖叫著否認，可地上的茶漬、屏風後頭的男人、還有她慘白的臉色，都在替我作證。
安應淮一首沒說話，只是走到我身邊，脫下身上的外袍，披在我肩上。
“別怕。”他低聲說，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有我在。”
我抬頭看他，他的側臉在暖閣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好看，眉眼間是毫不掩飾的護短。
心跳，忽地像似漏了一拍。
老太太氣得手都在抖，指著古念笙：“你、你好大的膽子！在國公府的地盤上，竟敢設計我的孫媳婦！”
古念笙“撲通”一聲跪下，哭得梨花帶雨：“老太太饒命！是、是我一時糊塗……我、我也是被人指使的——”
“被誰指使？”老太太厲聲問。
古念笙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總不能說是自己親孃陳氏指使的吧？
我在一旁冷冷地看著。原著裡，原主就是被這對母女害得投湖自盡。如今，該還的，也該還了。
壽宴不歡而散。
古念笙被國公府的人“請”了出去，陳氏臉色鐵青地跟在後面，臨走前看我的那一眼，淬了毒似的。
回府的馬車上，陳氏一言不發，古念笙縮在角落裡哭哭啼啼。我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心裡卻在盤算下一步。
原著裡，原主死在壽宴之後沒幾天。如今古念笙的局被我當場拆穿，陳氏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這對母女，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慣會做表面功夫。接下來，怕是還有後手。
回到府裡，陳氏果然發作了。
她把我叫到正院，一關上門，臉上那層慈和的皮就撕了個乾淨。
“古念心，你今天在國公府，到底做了什麼？”陳氏坐在上首，臉色陰沉，“念笙好心帶你去賞錦鯉，你倒好，反咬一口，說她給你下藥？那茶是國公府的茶，人在國公府裡，跟念笙有什麼關係？”
來了。我就知道，陳氏一定會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母親這話，女兒就不明白了。”我不慌不忙，“茶是二妹妹親手端給我的，人是從二妹妹帶我去的那間暖閣的屏風後頭搜出來的，地上的茶漬還在，國公府的人當場驗了，確實有軟筋散。母親若是不信，大可去國公府問個明白。”
陳氏被我噎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她指著我，手指都在抖，“你這孩子，病了一場，怎麼變得這麼牙尖嘴利？念笙是你妹妹，你就不能讓著她點？”
“母親，”我抬起頭，首視她的眼睛，“妹妹要毀的是我的清白，是我的命。這種事，女兒讓不了。”
陳氏被我看得心裡發毛，張了張嘴，半晌才擠出一句：“罷了罷了，這事到此為止，不許再提。你回去吧。”
我規規矩矩行了禮，轉身出了正院。
走到院門口，我聽見身後傳來陳氏壓低聲音的怒罵：“廢物！連個丫頭都搞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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