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于絨絨端著點心托盤走了進來,好奇探頭:“嫂嫂,什麼周叔?”
聽到她的聲音,周朔雙眼微亮,伸手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托盤,笑著調侃:“香濃方才說,讓你往後喊我叔叔。”
鮮于絨絨空了雙手,便挽著葉昕昕的胳膊,歪頭靠在她肩膀上,嬉笑道:“那敢情好啊,周叔叔既佔了輩分,往後可要好好疼你這小侄女呀。”
周朔無奈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縱容:“你這話倒讓叔叔委屈了,從小到大,叔叔何時不曾疼你?”
葉昕昕靜靜立在一旁,看著眼前溫馨嬉鬧的三人,心底悄然生出幾分豔羨。
她記得在楊府初見周朔時,他疏離淡漠,清冷寡言,周身帶著生人勿近的距離感。可此刻,他鬆弛溫和,笑語從容,全然是真心相待的親近模樣。
可見他們姑表兄妹之間的情誼,是真的親厚。
這般鮮活溫暖的親情,是葉昕昕從未擁有過的。
葉家這一輩的兄弟姐妹和她不親,外祖家就更別提了,自她出生起連面都沒見過幾次,哪有什麼感情。
鮮于絨絨沒察覺她心底的微動,依舊親暱地蹭著她的肩頭,由衷道,“說的也是,你比我親哥都好。”
花香濃道:“是啊小貪心鬼,連我這個他親表妹都嫉妒你呢。”
周朔無奈笑笑,抬手開啟桌上的食籃,從中取出精緻的點心,適時打斷幾人的玩笑。
“好了,別互相打趣吃醋了。這是鮮于崢特意給你買的西街芝麻餅,說是你今早還惦記著。”
他解釋道:“陛下視察春闈後,打算隨處走走體察民情,鮮于崢需貼身護駕,一時抽不開身。怕這餅放涼失了口感,便託我先趁熱給你送回來。”
鮮于絨絨當即一聲歡呼:“喲,嫂嫂還好意思嫉妒我。哥哥出門從不想著我,嫂嫂不過隨口提了一句想吃芝麻餅,他便牢牢放在心上,我才該嫉妒嫂嫂呢。”
周朔笑著伸出指節,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小饞鬼,少不了你的一份。”
他開啟食籃第二層,從裡面端出一碗冰鎮百合椰香蓮子羹。
鮮于絨絨眼睛一亮:“哇,京北街的蓮子羹,這可是我的最愛,多謝周叔叔!快取兩隻小碗來,我要和昕昕一起吃。”
葉昕昕連忙推辭:“不必麻煩,我便不吃了。”
鮮于絨絨只當她是當著外人的面放不開,乾脆挽住她的手腕往廊下走:“好姐妹本就該同食一碗點心,有什麼好拘謹的,走走走,我帶你去廊下。”
花香濃低頭咬下一口酥香的芝麻餅,抬眼便見周朔目光溫和,遙遙望著廊下並肩分食羹湯的兩人,道:“表哥,你和楊恆關係好,他到底如何想的?真要娶續絃嗎?”
她先前也曾問過自家夫君鮮于崢,只是鮮于崢是個莽漢,心思粗大,遠不及周朔細膩通透。
夫君們關係和睦,她從前與楊恆亡妻葉大小姐常有往來,深知那位小姐溫柔嫻雅,離世才不過兩月,楊家便急著議續絃之事,她心底著實為故友不平。
周朔移步到她對面石凳落座,淡淡回道,“是楊夫人逼迫的。現在已經被陛下壓下來了,這陣子估計不會再提。”
花香濃的目光輕輕飄向廊下的葉昕昕,想到她差點就被葉家嫁過去當續絃的事情,輕聲嘆道:“說到底,她也是個身不由己的苦命姑娘。對了表哥,你方才說早前在楊府見過昕昕,依你看,她品性如何?”
周朔抬眸望向廊間那道清瘦安靜的身影,認真地說:“守禮,本分,堅韌。”
話音落,他收回視線,正對上花香濃眼底藏不住的打趣,他疑惑道:“你這般盯著我做什麼?”
花香濃唇角噙著淺淡笑意,直言點破:“你方才看她的眼神,與旁人截然不同。表哥,你莫不是對她動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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