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無人近身，那邊是說楊夫人也極少去見老夫人。
這話說到這個地步，楊夫人臉上的難堪終於掛不住，沈了臉色。
幸好她們已經走到了存善堂的門前，夏嬤嬤率先推門進去，“老夫人，少夫人過來給您敬茶了。”
到了門前，楊夫人縱使滿心不願，此刻也再無抽身餘地，只得壓下心中鬱氣，帶著葉昕昕一同抬步邁過門檻。
堂上老夫人早已衣冠齊整，端坐在主位之上，目光溫和含笑，靜靜候著二人入內。
二人依禮齊齊屈膝福身。
楊夫人垂首道：“見過母親。”
“見過祖母。”
老夫人卻並未開口喚起身，視線徑直略過身側的楊夫人，獨獨朝葉昕昕伸出手，滿臉慈和笑意，眉眼褶皺盡是溫和：“哎喲，這便是昕昕了？快過來，讓祖母好好瞧瞧。”
葉昕昕依言直起身，緩步走上前，輕輕扶住老夫人的掌心。
老人家平日養護得宜，只是年歲已高，手背肌膚略見鬆弛，綴著幾點淡褐壽斑，透著歲月沈澱的溫潤。
葉昕昕垂眸，為難地向下看了一眼。
這時老夫人才像是剛剛瞥見一旁的楊夫人，語氣慵懶淡然，隨意抬了抬眼：“起來吧。”
一句淡話打發了正室主母，轉頭便又將所有溫柔笑意落回葉昕昕身上，溫聲嘆道：“真是個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說罷，她抬手褪下手腕上一隻通體瑩潤的翠綠玉鐲，不由分說，親自套入葉昕昕的腕間。
“這是當年我婆母傳下的物件，是咱們楊家代代相傳的主母信物。今日，祖母便將它交於你。”
葉昕昕心頭微驚，當即微微躬身，作勢推辭：“祖母，這太過貴重，孫媳萬萬不敢受。”
楊家主母的傳世信物，老夫人放著現任楊夫人不給，反倒初次見面便贈予她這個新進的續絃少夫人，擺明是當眾抬舉，亦是明目張膽替她樹敵，拉扯後宅派系。
老夫人故作微嗔，抬手輕拍了下她的手背，語氣帶著不容推拒的慈愛與威嚴：“祖母給你的，便是你的。你好生收著便是。”
一旁侍立的夏嬤嬤適時笑著附和：“是啊少夫人，老夫人這是喜歡你呢。往日就算是先頭那位少夫人在時，老夫人都沒捨得給呢。”
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就算葉昕昕拒絕了老夫人，楊夫人的心裡怕也是恨了她。
葉昕昕見狀不再推辭，收下玉鐲，“孫媳多謝祖母厚愛。”
老夫人眼底浮出滿意笑意，悄然朝夏嬤嬤遞去一個眼色。
夏嬤嬤當即拍手示意，立在門外的婢女魚貫入內，端著茶盤靜靜候立在兩旁。
葉昕昕走到廳堂正中，屈膝跪地，雙手奉起清茶：“請祖母用茶。”
老夫人接過茶盞，從容呷了一口。
禮畢，葉昕昕再奉第二杯茶，轉朝楊夫人方向跪落：“請母親用茶。”
當著老夫人與掌事嬤嬤的面，楊夫人縱使滿心憋屈，也無從推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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