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興通如今任職御史中丞，身負監察百官之責，上奏彈劾官員本是分內之事。葉昕昕問道：“疏中寫了何事？是徐姨娘她...”
瞧她神色焦灼，周景淵連忙安撫：“並非。是姜氏為幼子的事宜，同葉夫人起了爭端，和你生母並無牽扯。”
這般內宅紛爭，在葉府素來常有，尋常根本不會驚動御史臺。
葉昕昕面露疑惑，周景淵解釋道：“自從楊恆自請脫離楊家，楊興通便將目光牢牢盯住葉家與李家。這幾日遞上來的奏本，大多是這類細碎瑣事。”
葉昕昕疑惑：“李家？”
“嗯，工部侍郎李夏。”
葉昕昕眸中倏地亮起一絲微光。
她未曾料到，楊恆脫離楊家一事，竟生出這般意外助力。有楊興通盯著李夏，再加上週朔將前往河工一線實地核查，雙線並舉，李夏若真是有罪，此番很難脫身。
周景淵一直靜靜留意她神情變化，見她眼底泛起期許，心中猜想得以印證。
他輕聲喚她：“昕昕，”
葉昕昕下意識抬眼望向他。
周景淵壓下心底起伏，問出盤旋內心許久的疑問：“當初，你為何願意嫁給楊恆？”
葉昕昕眼波微動，目光落在他手邊奏摺上的‘葉夫人’三字之上，一時沒有應聲。
周景淵只靜靜地看著她，想等她主動開口。
葉昕昕還在猶豫。
和楊恆情投意合的理由說不過去。若說心慕楊恆，倒是可以，但愛慕姐夫這個名聲，對她將來要離開楊恆的事並無益處。
那就剩下，家族脅迫。無奈之下，只得同意婚嫁。
如此，還能為自己多得些憐惜。
理順之後，葉昕昕終是開口：“我是被葉夫人逼迫的，她用我生母的命相要挾。”
周景淵震驚之下，雙眸瞪圓。
葉昕昕繼續道：“陛下也知道，我是葉府庶女，婚嫁原本是握在葉夫人手中。後來父親找了官媒署的花夫人，讓她為我和三妹妹擇婿。花夫人盡職盡責，次日便送來了合適的公子名冊。
我和姨娘細心挑選之後，名冊還未送出，姨娘原本將要康覆的咳疾加重。葉夫人將我宣至正院，我才得知她借御醫之手，動了姨娘的藥膳配方，以此脅迫我嫁到楊府，照顧添玉。”
書案下原本只因略微緊張而屈起的手指，隨著她的話而緊握成拳。
手背上青色的筋脈凸起，拳頭因用力而微微顫抖。
葉昕昕眸中的紅意，隨著她慶幸的一笑而褪去，“不過我命好，楊老夫人和楊夫人關係不恰，想利用我來對付楊夫人。所以老夫人對我是極好。有了老夫人的照拂，我在楊府的日子過得很舒心。
小添玉也很懂事可愛，從不隨意哭鬧。姐夫一心為政，查出大姐姐難產真相之後，帶著我們脫離了楊家。現如今又託陛下的福，進了宮中，還得到了太后和公主的喜愛。”
周景淵緩緩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他把那封奏摺合起，再次丟進右側紙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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