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這般內情？”太后面露訝異。
“兒臣不敢虛言。兒臣已訓斥楊興通，想來他能收斂些許。但朕雖為一國之君，也不好插手朝臣的後宅之事。如今也只有先讓她們居於宮中。”
太后沈吟片刻，神色認真下來：“暫且安置在朝霞宮避禍尚可，卻終歸不是辦法，你必須儘早做出決斷。
哀家同你坦誠一句，倘若你心中當真愛慕昕昕，想要迎她入宮，哀家不會強行阻攔。只是哀家亦不會出手相助，由此引發的一切風波後果，都要你們獨自承擔。
往後能不能修成正緣，全看你們二人。”
“是，兒臣多謝母后成全。”
周景淵也知道這是太后能做出最大的讓步。
他沉默片刻，急切地問：“母后，你說當年的天命讖言還能改嗎？改到二十四歲如何，就說當年天師推演命格，本就是此數。地支十二，氣運一輪。二十四乃雙週交合之歲，陰陽歸位，元氣穩固，可大婚。”
距離歲末尚有不足半年，只待新年一過，他便能名正言順籌備大婚，迎娶葉昕昕。
太后：“...”
她在周景淵期待的目光中，冷冰冰地澆滅了他的熱情：“不能，你先前已經私自延後年限，如今未到時限又再度改動，朝野百姓只會質疑皇家所謂天命讖言全是隨心捏造，甚至失去他們的信任。”
換言之，即便他打算後年正月籌辦婚事，依舊還要苦等一年半。
濃烈的失望漫上心頭，周景淵的肩背微沈。
太后勸道：“不必思慮太過遙遠的將來，先顧好眼前。楊恆同你情誼多年，你如此做是否能對得起他，日後又該如何待他。
就算你下定決心，趁楊恆尚未回京，也該好好想一想如何打動昕昕。哀家不妨提點你，她這顆心，可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
周景淵心中暗自認同。
橫亙在二人之間的阻礙本就不少，她與楊恆的婚事懸而未決，如今又聽說還有個侍讀學士，雖說兩人未來得及有關聯，但從前他的名字，到底還是曾進入過她對將來的計劃之中。
前路重重，何其艱難。
話已至此，太后起身準備離去，行至殿門處忽然頓住腳步，回頭淡淡道：“明日哀家要和昕昕她們同往賞星臺聽戲。”
說罷，她才向外走出勤政殿。
終究是親生兒子。
太后縱然嘴上說不願插手，但若是全然靠他一人莽撞行事，別說等到二十五歲，就算拖到三十五歲，恐怕也難以捂熱葉昕昕的心。
這一場聽戲，權當是給他創造一個機會吧。
對於太后的嘴硬心軟，周景淵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揚聲喚道：“多謝母后！”
太后被他突然冒出的興奮的叫聲，驚得腳步一晃，幸得守在門口的鮮于崢眼疾手快，迅速扶住了她。
太后站穩身形，收回手臂看向鮮于崢：“阿崢，今日是你當值？”
鮮于崢垂首躬身，“是。”
鮮于崢自小伴周景淵一同長大，性情穩重，做事利落，太后素來十分看重喜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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