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兒應聲，把溫熱的米粥遞給她，“小姐，稍微喝點吧，不然你下午撐不住的。”
葉昕昕著實沒有胃口，卻明白眼下保重身體最為要緊，順從地小口喝下了小半碗米粥。
靈堂前方再度傳來司儀唱喏祭拜的聲響，新一輪賓客前來弔唁。
葉昕昕抱起熟睡安穩的小添玉，整理好衣襟，邁步重回靈堂。
下午的時候她趁著回禮，不動聲色打量一眾賓客，確實能看到一小部分的賓客在看到她時，臉上露出些許不自然。
葉昕昕面色淡然沈靜，沉默地抱著小添玉，心想流言分佈的人群，或許比她想象的還要多。
申時落釘封棺前，葉昕昕帶著小添玉見了楊恆最後一面。
她悄悄拉高小添玉的衣領，遮住了她的口鼻，只露出一雙被香火燻了半日而蔫蔫的眼睛。
周圍熱氣蒸騰，楊府雖在靈堂四周擺了不少冰塊降溫，可依舊擋不住燥熱悶人。
棺內鋪著厚厚的斂衾與防腐香料，可湊近了，依舊能隱隱嗅到一絲不一樣的沈悶氣息。
往日的楊恆，眉眼溫潤清和，身形挺拔，待人溫和從容，就算之前查案歸來時面容憔悴，眉眼間依舊帶著平和韌勁。
可此刻靜靜躺在棺中的人，徹底沒了往日鮮活。
匠人細心為他整理了儀容，髮絲梳得一絲不苟，規整的壽衣乾淨肅穆，可再多修飾，也掩不住徹骨的死氣。
他面色是一片毫無血色的慘白，臉頰微微塌陷，往日柔和的輪廓僵冷僵硬，唇瓣失盡血色，泛著淡淡的青灰。
唇角卻帶著一絲笑。
像是解脫，嚮往，和隱隱的期待。
小添玉像是隱約察覺到周遭氣氛壓抑，在葉昕昕的懷裡不安地蹭了蹭。
葉昕昕連忙把她按在懷裡，不讓她四處亂看。
可小添玉的呼吸卻突然急促起來。
下一瞬，稚嫩的哭聲猛地衝破肅穆安靜的靈堂。
哭聲清亮悲愴，落在圍觀眾人心上，只剩酸澀惻然。
這小小嬰兒剛出生就沒了母親，現在又失去父親，往後漫長一生，也不知該如何度過。
楊家二老本就哭得雙目紅腫，心力交瘁。聽見重孫女悲啼，老夫人當即淚崩，捂著胸口側身哽咽，再也撐不住身形。
楊興通強撐著，揮手讓人開始封棺。
葉昕昕最後深深看了棺中沈靜無息的人一眼，淚水再也剋制不住，洶湧漫滿眼眶。
懷中小添玉不安地在她懷中掙扎，葉昕昕忙低頭輕拍撫著添玉顫抖的小小背脊，低聲哄慰，轉身向後退離。
“落釘，封棺！”
葉昕昕轉過身，棺木嚓嚓的聲音尤其刺耳，讓人心生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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