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夫人臉色微僵，立刻想開口辯解。
葉昕昕不給她機會，依舊溫聲道：“縣主是楊家血脈，這點永遠不會變。日後每逢祭日年節，我定會親自帶她回楊府上香，拜見長輩，祭拜生父，絕不缺了她半點楊家孝道。”
老夫人一口氣堵在胸口，鬱結之氣翻湧上來，喘息頓時急促了幾分，臉色比方才愈發灰白。
楊夫人賠笑道：“昕昕，你言重了，這不過是我們可憐恆兒，可憐老夫人的思孫之苦。”
“是啊，”
老夫人附和，“我這破身子，也不知能活幾日，唯一所求就是能在活著的時候，想多看幾眼縣主罷了。”
葉昕昕嗔怪地道：“老夫人福運綿長，長命百歲，日後可不能如此說了。老夫人和夫人若是想念縣主，我日後日日都帶著縣主回來，倒是老夫人和夫人可莫要嫌棄我們才好呢。”
楊老夫人面色訕訕，被她擠兌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葉昕昕微微俯身，對著榻上的老夫人行禮：“老夫人身子欠安，最該靜心休養，莫要再為孩子勞心傷神。縣主日後還需要老夫人多多疼愛呢。
對了，御醫說縣主年幼體弱，不宜久留悲慼之地，我便不多叨擾了。老夫人，夫人，昕昕告辭。改日得空，再帶縣主前來探望。”
說完，她抱著安安靜靜依偎在懷中的小添玉，轉身離開了壓抑沈悶的存善堂。
屋內瞬間死寂一片，只餘葉昕昕向外走的腳步聲。
聲音越來越輕，卻在屋內幾人的心底，留下的震撼一下比一下重。
良久，楊夫人才咬著牙，壓著滿心氣急敗壞的怒意，恨恨道：“好一個伶牙俐齒的葉昕昕！軟硬不吃，油鹽不進，拿著聖旨壓我們，當真半點情面都不留！”
楊老夫人朝她斥責道：“都是你出的好主意，若是此事傳到陛下耳中，怪罪楊家覬覦聖旨定論，妄議皇命，影響了我兒的仕途，我要你好看。”
她一輩子守著楊家門第榮光，最看重家族前程。
楊夫人回擊吼道：“仕途仕途，你眼裡永遠只有仕途！如今恆兒沒了，縣主也被人奪走，他有再好的仕途，有什麼用！”
“你！”
楊老夫人被她這話氣得渾身發抖。
楊夫人哪裡還顧得上伺候長輩，維繫體面，她拂袖轉身，帶著一肚子怒火，怒氣衝衝地甩門離去。
...
出了楊家，看到停在面前的葉府馬車，葉昕昕緊繃的心才鬆口氣。
青兒扶著她一道上了馬車，“小姐，是馬房管事親自送過來的。”
餘光看到殷勤賠笑，站在一邊手握韁繩的馬房管事，葉昕昕沒應青兒這句話，低頭俯身上了馬車。
車廂內，她垂眸看著懷中睡得安穩的小添玉，眼底沈色未散。
楊家今日賣慘奪女的計謀失敗，絕不可能就此善罷甘休。從她身上行不通，接下來，他們只會換兩處突破口，一是皇權聖意，二是年幼無知的添玉。
周景淵處她可以放心，若無她點頭默許，他絕不會輕易鬆口，給楊家半分可乘之機。
如此一來，所有的風險，都落在了小添玉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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