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跟著大皇子、三皇子一起上本彈劾太子的官員們。
此刻一個個低眉順眼,恨不得把腦袋縮排那寬大的朝服領子裡去,生怕被龍椅上那位暴怒的帝王注意到。
魏王蕭乾死死地盯著站在首位的蕭煜,眼底滿是怨毒,同時又有幾分慌亂。
他怎麼也沒想到,原本十拿九穩的一場針對東宮的致命彈劾,竟然會被蕭煜用這種近乎無賴、卻又無懈可擊的方式給徹底化解。
不僅如此,蕭煜甚至還順手把工部右侍郎白自明給宰了。
順帶著把整個浣衣局背後的腌臢勾當都給捅了個底朝天。
若是這件事牽扯到了自己身上,他自然知道是什麼後果!
只怕,到時候,臉奪嫡的資格都沒有了。
晉王蕭雲的臉色同樣陰沉得可怕。
在他看來,這個平日裡懦弱無能、只知道在東宮擺爛的老二,如今已經變得不可捉摸,實在是讓人寢食難安。
齊王蕭鉞則是微微眯著眼睛,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白玉帶鉤,眼中閃爍著冰冷而危險的算計之色。
他向來是個不擇手段的人,但今日蕭煜在金鑾殿上的表現,卻讓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事態發展完全脫離掌控的強烈威脅感,甚至隱隱有一絲不安。
龍椅上,大燕皇帝蕭政緩緩收回了落在馬玉良身上的冷冽目光,神色淡漠地俯視著下方的群臣,再度開口了。
“既然白自明一案已交由刑部和大理寺徹查,那今日便議一議另一件關乎我大燕國運的大事。”
蕭政的話音剛落,大殿上的群臣頓時再次將心提到了嗓子眼。
“前些日子,太子曾向朕呈遞了兩份摺子,一為‘一條鞭法’,二為‘攤丁入畝’。”
聽到這兩個從未聽聞的詞彙,站在後排的一些中下層官員臉上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而前排的幾位尚書和閣臣則是臉色驟變。
他們自然已經被蕭政私下裡找過了,並且已經讓他們看過一條鞭法和攤丁入畝的相關策略。
然而,他們沒想到的是,皇帝會這麼快就提出來。
“朕這幾日與戶部尚書孫林輔反覆推演,深覺此兩策乃是利國利民的曠世奇謀,能解我大燕百年積弊。”
就在這時,蕭政繼續說了起來。
“此兩策若是能在天下推行,不僅能充盈國庫,更能減輕我大燕千萬農戶的負擔,乃是真正的萬世之基。”
“不過,此法干係重大,牽扯甚廣,朝廷需要一位真正有魄力、有手段的皇子來親自督辦此事。”
說到這裡。
蕭政的目光緩緩從下方的群臣身上掃過,最後好整以暇地落在了幾位皇子的身上。
“魏王,你身為皇長子,平日裡總說要為朕分憂,這件差事你可願接下?”
蕭政的目光直直地刺向大皇子蕭乾,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審視與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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