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剛剛被提拔起來的官員,失去了主心骨,一個個惶惶不可終日,不知所措。
更為荒唐的是,河南郡刺史楊凡興,不知是出於真心還是假意,竟公然打著“為太子祈福”的旗號,組織起了大規模的民眾集會。
一時間,無數的災民被煽動起來。
他們放下手中的農活和重建工作,從四面八方湧向滎陽城外,搭建祭臺,焚香禱告。
那些原本被嚴格隔離在各個村落的病患和疑似感染者,也開始衝破封鎖,混入人群,哭喊著要見太子最後一面,要用自己的誠心為殿下祈命。
表面上看,這是太子深得民心的體現,萬民感念其恩德,自發為其祈福。
但實際上,這背後隱藏的,卻是最惡毒的算計。
蕭煜之前定下的“分村隔離、禁止集會”的防疫鐵律,在“為太子祈福”這面冠冕堂皇的旗幟下,被衝擊得蕩然無存。
大規模的人員聚集,讓好不容易才被控制住的疫情,有了再次爆發和蔓延的巨大風險。
整個豫州的賑災防疫大計,在短短數日之內,便被徹底推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與癱瘓之中。
而這一切,都只是為了一個目的——讓蕭煜死。
即便瘟疫殺不死他,也要讓這滔天的亂局,成為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讓他之前所有的功績,都變成一場笑話。
縣衙後院,與外界的喧囂混亂截然不同,這裡安靜得彷彿世外桃源。
蕭煜穿著一身寬鬆的常服,正站在院中的一棵梨樹下,聽著李青禾的彙報。
“……楊凡興在城外搭建了七座祈福臺,聚集的災民已超過三萬之眾,原武那邊也有大批災民正趕過來。”
“我們設下的隔離點,已經被衝破了十幾處,許多病患混在人群裡,根本無法控制。”
“城中糧價開始上漲,有幾家糧鋪已經關門停業,人心惶惶……”
李青禾每說一句,眉頭就皺緊一分,聲音裡滿是藏不住的憂慮。
蕭煜卻只是靜靜地聽著,臉上波瀾不驚,彷彿在聽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直到李青禾說完,他才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嘲諷。
“為孤祈福?好一個為孤祈福!”
他轉過身,看向滿樹的梨花,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笑意。
“這是要把孤高高地架在仁德的祭壇上,然後眼睜睜看著孤被下面的大火活活烤死。再順便,拉上整個豫州的百姓給孤陪葬。”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李青禾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心中稍安,但依舊擔憂:“殿下,那我們現在……”
“魚兒既然已經咬鉤,也是時候該收網了。”
蕭煜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他轉頭對李青禾道:
“去,把常勝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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