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風沙漫天。
但沈星河心中,己是一片清明。
。。。
沈西毛己經不記得自己流浪了多久。
從雲夢縣被趕出來後,他先是去了府城,想找點活幹,可人家一聽他是沈三牛的兒子,紛紛搖頭。
沈將軍在潛江府威望太高,被他除名的兒子,誰敢收?後來他輾轉去了更遠的地方,一路向北,靠乞討為生。
餓了啃發黴的饅頭,渴了喝河溝裡的水,困了睡破廟、橋洞。
冬天凍得渾身發抖,夏天被蚊蟲咬得體無完膚。他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顴骨高聳,眼窩深陷,身上的衣裳爛成一條條的,像個活鬼。
這一日,他走到了登州。
城東的趙府張燈結綵,鞭炮齊鳴。
趙老爺六十大壽,在門口搭了粥棚,給過往的乞丐和窮人發饅頭。
訊息傳開,城裡的乞丐蜂擁而至,沈三毛也跟著擠了過去。
“排好隊!每個人都有!”趙府的管家站在門口,指揮著家丁分發饅頭。
饅頭是剛出籠的,白花花、熱騰騰,冒著香氣。沈三毛己經三天沒吃東西了,聞到饅頭味,胃裡像有隻手在抓。
他拼命往前擠,終於搶到了一個。
還沒來得及咬一口,一隻大手從後面伸過來,一把奪走了饅頭。
“滾開!你個臭要飯的,也配吃饅頭?”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乞丐惡狠狠地說,一腳踹在沈西毛肚子上。
沈三西毛本來就虛弱,被踹得趴在地上,爬不起來。
那壯乞丐還不解氣,又踢了他幾腳,嘴裡罵罵咧咧:“擋老子的路,找死!”
其他乞丐跟著起鬨,有人趁亂踩了他幾腳,有人往他身上吐唾沫。
沈西毛蜷縮在地上,抱著頭,一聲不吭。
這兩年,他被打習慣了,知道反抗只會挨更狠的打。
乞丐們領了饅頭,一鬨而散。
趙府門口安靜下來,只剩下沈西毛還躺在臺階邊,一動不動。
天開始下雨,淅淅瀝瀝的,打在他身上。
他渾身發燙,腦子昏昏沉沉的,像被一團火燒著。昨夜他就淋了雨,衣裳沒幹過,如今又淋一場,身子徹底撐不住了。
“老爺,門口有個要飯的,好像快死了。”門房跑去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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