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簡椿話說了兩遍,她重複的話語好像是在說服自己,努力隱藏自己內心的不捨。
夜色愈來愈暗,林子裡只聽得到蟬鳴,星星點點的螢火蟲圍繞在他們身邊,他們沒有回到山洞,而是選擇坐在月光下,靠在河邊的大樹上,享受最後靜謐又溫存的時光。
簡椿嘴裡絮絮叨叨地叮囑狼嶼,她說的最多還是,等你長大了要記得我要回來找我,一定不要忘記我。
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靠在狼嶼身上睡著了。
我不會離開太久,等我再回來找你,到時候可別趕走我。
狼嶼化成人形,坐在簡椿身邊,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看著她熟睡的樣子,手伸到她的鼻尖上方,卻久久沒有碰到她,該如何對她坦白自己的身份,該以什麼樣的方式再出現再她的面前。
狼嶼用眼神一遍遍描摹她的樣子,在木部落待在她身邊的這段日子是他前二十年最難忘的時刻,她用最赤誠的心將他包裹,是他阿爹阿母徹底離開他之後,再度感受到溫暖的一段日子。
月亮躲在了雲層後,連河水都變緩了。
又是一個不眠的夜晚。
天還矇矇亮,簡椿就醒了,她扭來扭頭,揉了揉肩膀,明明睡在野外,為什麼沒有感覺到有任何的不舒服,她低頭看向趴在她腿上的狼嶼,目光變得溫柔,他們在河流上游,在撿到他的地方待了一整個晚上,從哪裡相遇就從哪裡分別。
裝睡的狼嶼也適時地醒了,他感受著簡椿輕輕柔柔地梳理他毛髮的力度,
簡椿越梳就越是捨不得,就在她終於忍不住又想流淚時,蕖的聲音遠遠傳來。
“嘿!椿,你也在這啊?”
“啊?什麼叫我也在這。”簡椿好奇地打量走近的蕖的身影,發現她面色酡紅,身上的毛皮衣略顯凌亂。
蕖不好意思地理了理自己鬢邊的垂髮。
“蕖,忘了向你介紹,這是我……”這是我撿回來的好夥伴小狼。
還沒說完的話,被蕖抬手打斷,簡椿只好把話吞下盯著蕖看。
她清了清嗓子,低頭看向坐在地上的一人一狼,臉上出現揶揄的神色:“我可不想知道你們在哪認識的。椿你這樣在野外待一個晚上可不能被楓知道。”甩下這一句話,蕖就扭著跨吹著口哨走遠了,留下了面面相覷的一人一狼。
簡椿迅速讀懂了蕖的意思,她想把蕖喊回來,結果低頭看到自己被清晨的水汽沾溼的頭髮,和蕖一樣略顯凌亂的髮絲,又把話吞回了肚子了,反正小狼還小,我可不要誤導他。
第一時間就讀懂了那位叫蕖的雌性說的話的狼嶼,乖乖地趴在簡椿的腿上吐著舌頭,假裝不關心不知情,實際上他的臉已經紅的不成樣子了。
兩人都讀懂了蕖的意思,但兩人都裝不知情,簡椿慶幸狼崽還小,狼嶼慶幸自己現在在假裝幼崽。
出現了這麼一個小插曲後,簡椿送別的心思反倒輕鬆了不少。
天邊出現了一絲紅光,是太陽要升起來了。
簡椿蹲下兩手捏著狼嶼的臉,順毛捋了捋,最後又摸了摸狼嶼的頭,“一定要安全回到月狼族,我們之後一定會再見的。”
“一定不要忘記我。”
狼嶼仍然沒有開口說話,他凝視著面前的簡椿,眼睛裡倒映著太陽的顏色,他已經給出了回答,簡椿對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狼嶼後退了兩步,隨後堅定扭頭朝著遠處奔去,跑了很遠,才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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