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話音未落，他的聲音便卡在了喉嚨裡。
他無助地環顧西周。那些平日裡稱兄道弟、把酒言歡的同夥，此刻像躲避瘟疫一般紛紛避開他的目光。有人低頭研究桌面的木紋，有人閉目養神如老僧入定，沒有一個人願意與他對視。
他絕望地回頭，想做出最後的掙扎，卻正好撞上繆德蘭頓那雙冰冷的眼睛。那眼神不像在看一個活人，更像在評估一件失去價值的庫存品。
他知道自己完了，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繆德蘭頓輕輕抬了抬手。只說了兩個字。
“拖走。”
兩名身穿黑袍、內建輕甲的衛兵無聲上前，一左一右將他架了出去。
會議室裡安靜得落針可聞。沒有人敢為他說一句話。因為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清楚——他們能坐在這裡，不是因為他們姓什麼，而是因為他們在紅石商會的體系裡還有用。一旦沒用，下一個被拖走的，就是自己。
他確實沒有格局。因為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自從跟了德爾殿下，加入紅石商會之後，他們一年賺的錢，抵得上以往卑躬屈膝攢上好幾輩子。
他們這些人，早己不是為錢而來。他們為的是權。成為貴族，成為能左右規則的人，那才是目的。
“以後，他的服裝生意經營權，交給葛蘭達家族。”
話音剛落，整個會議室的氣氛驟然一變。羨慕、嫉妒、渴望——一道道熾熱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葛蘭達家族的族長身上。
葛蘭達族長激動得渾身一顫，猛地站起身，用最謙卑的姿態躬身道：“多謝大小姐！葛蘭達家族的忠誠永遠屬於您！”
“不。”繆德蘭頓用指節輕輕敲擊桌面，聲音不大，卻像敲在每個人的心口上，“是屬於殿下。”
“對對對！葛蘭達家族的忠誠永遠屬於德爾殿下！”葛蘭達族長恨不得當場把心掏出來以證清白，連連將自己的座椅往前挪動幾分。
其他人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暗罵狗腿，但更多的，是難以言喻的羨慕。每個人都坐首了身體，眼神里燃著火，等待下一次機會降臨到自己頭上。
葛蘭達族長向身旁兩位同伴微笑點頭。兩人分別是經營香水生意和香辛料生意的家族族長。而他葛蘭達家族，也因拿下服裝生意，正式躋身紅石商會第一梯隊。
除了在座的各位，沒人知道紅石商會是如何在短時間內突然掌握眾多高價值商品、繼而迅速崛起的。外界只知道他們的貨品熱銷到頻頻脫銷，各大王公貴族都以擁有紅石的奢侈品為潮流標誌。紅石的商品銷遍了整個人類世界，在各個王國都能覓到蹤影。而“紅石”二字本身，己形成一種文化潮流，成為一種象徵——只要提及紅石，便是高階、華麗、地位、身份的同義詞。
即便如此，繆德蘭頓也從未想過憑藉紅石的體量脫離德爾的掌控。她依然是那個奉德爾為主的商會大小姐。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紅石真正的體量。在德瑞斯特都城，只要你能想到的生意——合法的、非法的、灰色的——紅石全都有份。
賭場和妓院是紅石的，由專門的家族打理，每月準時向繆德蘭頓交賬；地下幫派是紅石的，每條街區的保護費、每筆見不得光的交易，都有人按比例抽成上繳；走私鹽鐵是紅石的，販賣情報是紅石的，就連監獄裡撈人這種事，只要找對關係、付夠錢，也能辦成。而這些“關係”的源頭，無一例外，都通向德爾。
明面上的生意更是包羅永珍。香水、香皂、服裝、珠寶只是冰山一角——紅石還做酒水、茶葉、絲綢。
絲綢本應是夏亞王朝的國有特產，但德爾不知用了什麼方法掌握了技術，交給繆德蘭頓打理後一舉壟斷了德瑞斯特王朝的高階布匹生意，各大貴族的文章和旗子都統一使用絲綢，只是為了那虛無縹緲的面子。
鹽鐵生意更是紅石的命脈之一：粗鹽精製成雪花般的細鹽，生鐵鍛造成軍用級鋼材——這些技術在工匠的作坊里根本做不到，但德爾能做到。
他腦子裡裝著別人無法理解的知識，知道怎樣用最原始的工具做出最精良的產品。白砂糖、高純度酒精、讓貴族們趨之若鶩的玻璃器皿——每一樣都是紅石獨佔的市場。
十年聖戰，紅石同時做兩邊的生意。明面上是聯合軍的軍備供應商，暗地裡也向魔族走私禁運物資。
戰爭產生的俘虜、流民、破產農戶，經由紅石的奴隸捕手轉賣到整片大陸。人口貿易的利潤，比香水和珠寶加起來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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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量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