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爾沒有打斷。她的冷漠從一開始就擺在臉上,至今未曾鬆動半分。
“我叫格迪奧倫斯·巫索。是你們人類最後的戰利品。我會為了我的子民嫁給你。你如何對待他們,我便如何對待你。”
“看來你對人類的仇恨不小。也正常——我們是邪惡的戰爭機器,除了掠奪和征服,想不出別的能寫進史書的方法。”
德爾起身,徑首坐到兩人之間的茶几上,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看得出,你沒把我當未來的丈夫。也好。我也省了討好你的功夫。對你我而言,這不過是一場作秀的婚姻。我來這裡,也只有一個目的——權力。所以,你如何待我,決定我如何待你的子民。”
“你想要我怎麼做?”
“不是我想。是你能為你的子民做到什麼地步。”
格迪奧倫斯一巴掌拍開他的手,咬牙道:“我己經為這個國家嫁給了一個仇人。如今你還要我討好你,來換取我子民的活路?”
“仇人嗎。”
德爾沒有反駁。他身為人類的一方,自然希望人類打贏那場戰爭。但他從未參戰,不過是娶了一個戰敗的女王——何況連婚禮都還沒辦。
“給你一個忠告。最好別把我當成敵人,因為在你將來的人生裡,我可能是為數不多——會真正對你好的人。”
“哼。我不需要仇人對我好。”
氣氛降至冰點。這不該是兩個人初次見面該留下的印象。德爾不希望如此——他不想未來的枕邊人把自己當作仇敵,更不想自己的妻子,只是一具會呼吸的木頭。
他確實傲慢。確實不屑於權力之外的東西。但格迪奧倫斯,真的很美。他願意為此放一放底線,以向神明恩賜的這張面容致以敬意。至少,在往後的日子裡,絕大部分夜晚,他都得摟著這個女人入睡。
於是他沉下一口氣,讓整個局面朝著自己的方向翻轉。
“哼~我不需要仇人對我好~”
德爾捏著嗓子,用賤到骨子裡的腔調將格迪奧倫斯的話復讀了一遍。
她瞪大了眼,眉頭擰成一團。那表情不是憤怒,是難以置信——這人居然真的、當著她面、學她說話。
沒等她做出任何反應,德爾一手指著她的鼻子,劈頭蓋臉地罵道:“我特麼招你惹你了?你自己選的我,現在又擺出這副嘴臉。明明是你喜歡我!”
“你說什麼?我喜歡你?”
“不喜歡我你選我幹嘛?鬼知道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暗戀老子的。”
這人腦子有病吧。
可偏偏無法反駁。確實是——她自己選的。
格迪奧倫斯被雷得說不出話來。她怎麼也沒想到這人能莫名其妙到這種地步,下頭下到了一種全新的境界。
“第一,這裡以後是我說了算。我對自己的子民是仁慈還是殘暴,那是我的事。第二,是你得為了讓我仁慈而討好我,不是我得為了討好你才對自己的子民仁慈。第三,是你選的我。不是我上趕著非要來這個破地方當什麼國王——這爛國家有個屁的好。”
格迪奧倫斯越聽越無語,越聽越憤怒。她猛地站起身想要反駁,又被德爾一把推回沙發上。
“最後。”德爾俯身,湊近她的臉,“是你,從那一疊適婚王子名單裡,選中了我。是你暗戀老子,喜歡老子,非老子不嫁。”
他說完便走,不顧身後那張氣得徹底扭曲的面孔,徑首朝會客廳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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