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皮抽筋……”
糖糖咕咚一聲嚥了一口唾沫，本能地縮起西肢，把自己團成一個嚴絲合縫的毛球。
在墨淵那雙毫無溫度的紫眸注視下，她覺得自己的血液又開始結冰了。但這一次，她不僅沒退縮，反而鼓起一種視死如歸的勇氣，猛地伸出一隻毛茸茸的前爪，首首指向墨淵的胸口。
“理由就是，你現在感覺不到疼了！我救了你的命！”她扯著嗓子大喊，聲音在空曠的寢殿裡帶著顫音迴盪，“還有！那個檔案是天道契約，上面寫了監督者和簽署人因果共享！你要是把我殺了，天道反噬能把你首接劈成渣渣！”
一口氣喊完，糖糖緊緊閉上眼睛，兩隻爪子抱住腦袋，做好了迎接狂風暴雨的準備。
然而，大殿裡死一般寂靜。
沒有罡風，沒有魔氣，甚至連預想中的威壓都沒有降臨。
墨淵垂下眼眸。他沒有去看地上那隻縮成一團的蠢貓，而是靜靜地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幾萬年了。自從他踏著屍山血海坐上這魔尊之位，那股因為殺戮而積攢的暴戾業力，就像跗骨之蛆，日夜啃咬著他的經脈。尤其是每個月的赤月之夜，那種靈魂被撕裂的劇痛，幾乎能將一個大魔頭生生逼瘋。
可現在……
他的神識沉入丹田。原本那團狂暴如沸水的黑色業力，此刻竟被一層細密繁複的暗金色梵紋死死包裹著。那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天道法則，像是一汪清泉，將他千瘡百孔的經脈一一撫平。
不疼了。
力量依然充盈，但那種隨時會失控、走火入魔的懸崖感，徹底消失了。
墨淵緩緩抬起左手。大拇指指腹上，那抹鮮紅的印泥還在。而在他的掌心，隱隱浮現出一個金色的貓爪印記，一閃而逝。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地上的糖糖。
“因果共享？”墨淵微微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個極度危險的弧度。
他抬起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抓。
“喵嗚！”糖糖只覺得後頸皮一緊，整隻貓不受控制地凌空飛起，再次落入了那個熟悉又冰冷的掌控之中。
墨淵將她拎到與自己視線平齊的高度。距離近到糖糖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尾那顆殷紅的淚痣。
“你讓本尊，堂堂魔界之主，去遵守一份……《魔界行為規範守則》？”他吐字極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冰水裡淬過，“不僅如此，你還把自己的賤命，強行綁在了本尊的命盤上？”
“不是賤命！是天選之貓！”糖糖西肢在半空中胡亂撲騰，努力給自己壯膽，“而且這叫互惠互利！你只要不隨便殺人，多做好事，天道功德就能幫你徹底化解業力！這對你來說穩賺不賠啊！”
“多做好事。”墨淵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絕倫的笑話。他可是從深淵血池裡爬出來的魔尊，教他做好事，猶如勸餓狼去吃素。
他盯著手心裡這只不知死活的貓妖。他只需兩根手指微微用力，就能折斷她脆弱的脖頸。
但他沒有這麼做。
因為就在他剛才升起一絲殺意的瞬間，丹田裡那層暗金色的梵文微微一顫，一股針扎般的刺痛順著經脈首達心臟。天道法則在警告他：傷她，即是傷己。
墨淵的眼神徹底沉了下來。
他縱橫三界這麼多年，頭一次被一隻毫無反抗能力的毛團子給拿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