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罷,陳敬喜抽身離開。離開的剎那,他感到泫然欲泣,慌忙以手掩面,他不能在梁平生面前表露出軟弱的一面,會遭到輕視,這樣他的復仇就變得一文不值了。
復仇?
陳敬喜再不能想明白,他到底是在報復梁平生,還是在折磨自己,看到那樣的梁平生,他打從心底裡想說幾句寬心的話,到最後卻只是依憑慣性揮舞著刀子,針鋒相對。
他還是不能放下他的執念。
次日,陳敬喜照常出門,沒有跟梁平生打招呼。
他沒去上班,而是徑直駛向大型商超。他跟魏瑞恩約好了,九點半碰面。
到地方,比約定見面的時間還早一個小時,他先跟凌嵐碰頭,兩個人給場站站長塞了點錢,隨後心安理得縮在角落的車裡,觀察周遭。
大型商超的貨運場站停著數輛裝貨卡車,來來往往的重卡中卡旁邊都有員工幫忙裝貨卸貨,清點貨物。
凌嵐嘴上叼著威化餅乾,問陳敬喜吃不吃,沒吃早飯的陳敬喜勉強吃了兩根補充能量,他被噎得翻白眼,水都要喝半瓶。
大概九點半出頭,一輛出租停在場站附近,魏瑞恩才下來,凌嵐便認出了他。
“來了。”
魏瑞恩穿過裝卸貨的員工,徑直朝他們走來,凌嵐取出準備好的電子掃描器,從頭到腳給他檢查一遍,搜出來的手機就丟在車後座,然後拍拍魏瑞恩的背,示意他上另一輛早已備好的麵包車。
陳敬喜跟著鑽進麵包車的後座。
麵包車的窗戶都被不透光的黑膠帶封死,車內無法辨認行進的路線,車外也無從窺探裡頭的動靜。
凌嵐和陳敬喜的手機都丟進了原來的車子裡,現在的三人可謂活在上個世紀,全靠凌嵐一部小靈通與外界保持微弱的聯絡。
陳敬喜照凌嵐的意思,先對魏瑞恩丟擲一連串自相矛盾的問題,夾雜虛假資訊,試探他的反應。魏瑞恩這邊答得很真誠,駁回了那些錯誤的資訊,打消了陳敬喜對他的懷疑。
“我這邊整理好了資料,請您過目。”
魏瑞恩從公文包中取出厚厚一沓檔案,遞給陳敬喜。
陳敬喜翻了翻,是十年前陳松海廠子瀕臨破產時被瓜分的流水賬目,哪些人從中獲了利,流水走過魏瑞恩的水房,賬目上都寫得一清二楚,陳敬喜一連認出好幾個名字,都是當年陳松海公司的股東,中飽私囊,吃得滿嘴流油。
翻到後面便是一個陌生社交軟體的組群截圖,群裡有五十多號人,魏瑞恩還悉心地翻出群成員目錄,截了每個人的名字。
一直看到最後,陳敬喜都沒看到梁平生的名。
“這是什麼軟體?”陳敬喜指著這個組群問。
“是桑周手底下的人自主研發的,保密性很高。”魏瑞恩說,“他把所有跟陳氏破產有關聯的人都拉進這個群,美名其曰共沉淪,萬一東窗事發,誰都跑不掉。”
在前面開車的凌嵐吐槽:“幸虧把手機丟了,指不定這個軟體竊取定位,咱就暴露了。”
陳敬喜問:“把軟體刪了不行嗎?”
“這類軟體一般都黑,你刪了它還在監視你。”
“確實。”魏瑞恩倒苦水,“否則我也不至於換手機,東躲西藏。”
“之前找你,你把乳製品公司和醬料公司都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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