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殊站了一會兒,坐在了兩堆衣服之間,剛收下來的衣物散發著乾燥的香氣,左右兩旁的氣味相同,他摸了摸一件上衣的袖口,隨後,他拿起另一堆的衣服繼續疊了起來。
高槐待在起初他們共住的臥室,翻看著被塗鴉過的漫畫書。
他在很久之前便看完了這個系列的漫畫,對於結局只有一個模模糊糊的印象,所能想起的清晰的畫面絕大部分都是關於林然殊的。
過往的殘影至今歷歷在目,高槐翻過下一頁,粗略地掃了幾眼,兩指夾著書頁越翻越快,速度快得不像是在看書。看不看漫畫的內容不重要,是他的腦海總會不厭其煩地重播對應的情景,只在他和小時候的林然殊之中打轉。
這本漫畫主人的標記只寫了一半,高槐合上書,屋內就此浸沒在死水一般的寂靜裡。
門自外面開啟,林然殊走了進來,抱著一疊摺好的衣服放在了被子上,高槐在書桌前坐著,安靜地看著林然殊放下衣物。沒有任何對話,林然殊放完正要出去,便聽見椅腳劃開地面“吱”的聲音,高槐攬住他的腰,連拖帶拽地把人撲在床上。
疊正的衣服被栽倒在床的林然殊撞散,他腰腹蓄力就想起來,高槐的手掌卻覆在他的額頭將他壓了回去。
“你!”林然殊已經被這種不分情況、不知緣由的控制感到無比的厭煩,憤怒道,“高槐,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雙拳緊握,彷彿下一秒就要掙脫束縛,揮砸在高槐臉上。
“如果你想做什麼,或者想讓我做什麼,你可以直接告訴我。”林然殊鼻腔發酸,再接著那種悶悶的堵塞感便一點點地蔓延開,像要感冒的前兆。他吸了吸鼻子,眼睛看著上方的高槐,“但可不可以不要像這樣忽然動手。”
高槐反問:“我為什麼不可以。”
林然殊張了張嘴,嘴唇開合了幾下,一個字的音都發不出來。
“知道嗎,這棟房子裡只有你和我,如果我要殺了你,沒有任何人能救你,包括你的表哥,你的父母。”
高槐扼上林然殊的脖子,一副完全不怕他反撲的模樣,笑著說:“在寺廟的時候,我也是這樣掐著你,你又驚訝又害怕。喉嚨被人掐住了不能呼吸,還只是用力掰我的手,等最後真的快窒息了才想踹我一腳。”
“是不是有點太善良了,殊殊?”
他收緊手下的力度,林然殊本能地抓住他的手指。
“一看,你一這樣,我反而下不了手了。”他看見林然殊的臉因缺氧而漸漸變紅。
手中脆弱的咽喉徒勞地吞嚥,這反映在人身上的表現即是喉管收縮造成生理性的想嘔吐,高槐當然能感受到林然殊的痛苦,看著被壓於身下的林然殊張開嘴,咽不下去的涎水全都溢了出來,流過下巴,透明的水液滴在了高槐的手背。高槐的內心倏然平靜,那些所有在他胸腔肆虐的負面情緒終於找到釋放的方向,那就是湧向林然殊。
林然殊錯過了最好的反抗時機,現在他能吸入的氧氣愈發稀薄,能用的力氣也在緩慢流失,眼瞳一點點地上翻,天花板和高槐都在他的視野裡搖晃。
他確實想得太天真,太片面了。
高槐於他隔著奪命之恨,他居然還在想要不要和人溝通的事,真是太蠢了。林然殊知道,這時的他應該拼死抵抗,不能放棄一絲可能活命的機會,但是他想到父母,想到外婆,想起了梧平的山,想起了婁非蘊。
他不可能去殺人以除後患,而高槐的遭遇與仇恨不論如何他都無法抹去。
其即時間僅過去了幾秒,林然殊卻像重新走完了一趟人生,眼淚口水糊在了一起,他猜自己死後的表情肯定很難看。
他抓著高槐的手輕輕鬆開,痛苦之下林然殊忽然想,媽媽和爸爸會不會後悔生養了他,死亡之後他能見到外婆嗎?林然殊接受命運般地閉了眼,卻在下一瞬猛然睜開。
高槐掐著他的脖頸,俯首張嘴,森白的牙齒咬上了林然殊的舌頭。
兩舌攪纏,熱氣在唇間幾近有形,響起咕啾咕啾的水聲。林然殊死也沒想到高槐還要這樣折磨他,既震驚又惱怒地回咬了高槐一口,抬臂抵開高槐的胸口拉開距離,卻被高槐抱得更緊了一些。
高槐直挺的鼻樑撞上林然殊的鼻尖,眼神投以接近冷酷的專注,似喰似吻地說:“痛苦嗎殊殊?我在變成‘高槐’以後,痛苦不再是痛苦了,而是活著就只能痛苦。因為我是個不人不鬼的怪物,我不是真正的‘高槐’,也不會是死了的婁非蘊,從醒來的那天起,我失去了對自己的認知,我不知道我究竟是誰,我應該是誰。”
直到推開那扇鐵門,寢室面積那麼小,站了好些人,他自始至終都只看見了林然殊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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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這不是我要的系統吧【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FBq/BR2TN/BR2TN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