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陰【完結+番外】》第56頁 小樹林僅有的光線來自宿舍樓白亮的燈光(1)

作者:不是苔鮮·20天前

小樹林僅有的光線來自宿舍樓白亮的燈光,白光受到層層枝葉的遮蓋,能照亮這樹下的寥寥無幾,巧合的是,好不容易漏下的光不偏不倚地正落在林然殊眼上,像銀白的細魚在他眉骨的一片海域游弋。

流動的水光忽明忽暗,無端吸引高槐的關注,他伸向那條搖曳的白魚,碰到的卻是林然殊的睫毛。

林然殊不自在地眨眼躲避,但身體沒有移動:“你要聊……就認真聊,不要再像寢室裡那樣了。”

高槐不出聲,而是一寸寸地打量著面前的青年。

現在的林然殊比死去的自己還要小一歲,那時婁非蘊已然畢業,褪去了學生身份步入社會。如若他抱住林然殊,林然殊的額頭能貼在他的面上,略一偏頭,便可以吻到林然殊臉頰,好像與過去沒有很大區別,他一樣是抱著林然殊,只要轉頭他也同樣能輕快地碰一下林然殊的額頭。

其實林然殊的長相對比小時候變化不大,是一種長開了,骨頭生長五官舒展的改變,髮型都沒怎麼變動,劉海依然細細碎碎地亂長。

看上去一切如故,林然殊還是林然殊,但他不是婁非蘊了。

“你打算躲到什麼時候。”高槐停止打量,“從梧平到學校,為了躲我甚至還想說謊,你認為這樣做可以解決什麼?解決我嗎?”

被提到說謊,林然殊摸了摸鼻子,心虛又有些羞愧,他確實稀裡糊塗地想了個昏招,果然他還是不喜歡撒謊騙人。

“不是說了嗎,我不會傷害你的,你為什麼還要處心積慮地躲我呢。”

單看這句話就屬於強盜邏輯了,你不傷害我,我就不能躲你嗎。不過林然殊不會這麼直白地表述:“你有時候會做比較奇怪的事,我覺得我們正常一點相處更好。”

高槐不明白般地問:“奇怪?你告訴我,哪些是‘奇怪’的事。”

林然殊欲言又止,一兩個詞彙懸在嘴邊,“就是,你、我們,你今天晚上那樣就很奇怪,我們之間——太複雜了說不清,而且你一些想法和我不一樣。”

高槐:“我哪樣。”明知故問。

林然殊輕吸氣:“你親我。”

“現在親嗎?”高槐先笑了一聲。

“什麼?不!不是!”他被高槐一笑嚇著了,瞠目道,“你不要開這種玩笑。”

“你說在梧平也這樣……但這不一樣,那時候我不知道你是他,”林然殊把“他”字說得極輕,“我躲你是因為我們這樣真的太奇怪了,你恨我不是嗎?那為什麼還要做這些事,高槐,我想不明白。你要想報復我,我全盤接受,你要我做牛做馬,你要打我揍我發洩什麼的都可以。我這一輩子都是偷走的你的人生,我害死了你,我有罪。”

他語氣誠懇,不似作偽:“我以後全部聽你的,我只想給我的父母養老,如果這些事——就是你必須要對我做的,是你的報復之一,因為我表達過對你的好感,你想借此折磨我,這樣都可以。但你能明確地告訴我,你關心我、照顧我、抱我吻我,這些真的,真的是你的有意報復嗎?”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顫抖。

林然殊承認,哪怕他們隔了太多太多,龐大的乃至痛不欲生的,痛苦的存在,他的靈魂仍舊會為高槐的行為顫慄,尤其當記憶中婁非蘊的臉與高槐逐漸融合時,他不止是本能的恐慌,還有本能的依賴。

林然殊畏懼這樣的自己,人心是肉長的,不是永遠不出錯的機器,心臟神經也不是機器的線路,亦如他對自己的認知是正確的,而對高槐的判斷和感情是錯誤的。

他的視線死死釘在高槐臉上,不錯過高槐一絲的表情變化。

“不是你。”

高槐把話說得更具體:“不是你害死了我,你什麼都不知道,我不恨你。”冤有頭債有主,真正設局殺害他的人已經死了。

他捧起林然殊的臉,微熱的液體從林然殊的眼睛流到他的指縫。

“不用想著那些。我們就這樣,永遠這樣,像之前你教我摺紙約定的,等你長大了我們還住在一起,我會一直照顧你。”

他的話始終如一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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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四三新更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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