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江跡星聲音壓的很底，“人家是醫生，你衝誰嚷嚷呢？”
周遼委屈地看了他一眼，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嘴唇動了動，到底把那口氣嚥了下去。
他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只是剛才那一個瞬間，看見雲朗從容不迫的樣子，再聯想到這人昨晚在監控面前親吻江跡星，還衝他挑釁一笑，他心裡的那股火蹭的一下就冒上來了。
江跡星沒再理他，徑直在就診椅上坐下，抬眼看對方：“今天早上起來，眼睛就痛的厲害，不知道是不是狀況加重了。”
雲朗點點頭，彷彿剛剛那點不愉快都沒有發生過，他戴上金絲眼睛，說道：“好的，不過我們需要做一個徹底的檢查，可能需要你進入內間。”
江跡星還沒開口，周遼就搶上前來，語氣裡帶著壓不住地火氣：“什麼破醫院檢查個眼睛還需要去小房間。”他一把拉起江跡星的手，“走！星星，我帶你去別的醫院！”
雲朗語氣平靜：“先生，你別誤會，我們是正軌醫院，房間裡裝有監控，只是儀器在房間裡，需要江先生親自進去。”
周遼還要再說，江跡星的眼睛卻越發疼痛起來，他把手腕從周遼的手心裡抽出，“周遼，你去外面等著。”
周遼一愣，“星星——”
江跡星抿了下唇，露出點不開心的小表情，他已經被周遼的態度搞得有一點冒火，什麼呀，明明不是什麼身份，卻老是這樣一副姿態。
他垂下眼睫，打斷道：“就十分鐘。”朝雲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走吧。”
雲朗側身推開內間的門，江跡星邁步進去，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一臺儀器立在房間的中央，雲朗戴上手套，小心地把江跡星扶上去，然後溫聲說道：“閉上眼睛，放輕鬆，待會儀器啟動，有點困是很正常的。”
江跡星僵著身子任由他動作，那隻戴著手套的手撫上來時觸感微涼，他眼睫不斷輕顫，強迫自己放鬆身體。
隨後雲朗手落在他的眼睛上，在他緊張的快要發抖時，手指一把撐開了他的雙眼，讓整個眼瞳徹底袒露出來。
因為見風再加上過於敏感的緣故，江跡星眼睛輕輕眨動，眼珠溼漉漉的，不斷從裡面沁出淚水來。
“好，放輕鬆，沒有問題，我現在用燈給你照一下。”
江跡星不適地蜷了蜷手指，淚水順著眼角滑落，他想說自己有點不舒服，想問問檢查還有多久，但嘴巴張開，只發出一個短促的氣音。
雲朗低下頭，湊的很近。
那一瞬間，不知怎的，江跡星繃緊了身子。
“看著這個光。”
那束光在眼前晃了晃，江跡星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追隨了過去，光圈由大變小，由遠及近，在視野中央不斷晃盪著。
雲朗的聲音變得更輕了，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你現在很放鬆。”他說，語調很平緩，“從頭頂開始，到肩膀，到手臂…每個地方都在變軟。”
江跡星的眼皮慢慢沉下去，昨天晚上就沒有睡好的他，很快就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睏意。
強撐的昏沉狀態裡，連半撐開眼的微小動作都做不到，他聽到有人在他的耳邊柔聲說道。
“睡吧，檢查中犯困是很正常的，不用擔心，這裡十分安全。”
手電筒的燈被關上，“咔嗒”一聲，江跡星竟真的閉上眼，眉目漸漸舒展，安心地睡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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