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陌看著他這副耳朵通紅渾身繃緊的樣子，心裡那點逗弄的心思又冒出來了，但他也知道今晚不能再多逗了，再逗下去段澤翊可能真的會轉身開門走人。
池陌往床裡面挪了挪，把床沿的位置讓出來，偏過頭看他：“你站著幹嘛？坐著啊。”
段澤翊終於動了，走過來在床沿坐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隔了差不多一個拳頭的寬度。他垂著眼坐在那裡，手指擱在膝蓋上，指尖不自覺地蜷了一下。池陌沒有催他，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等了一會兒。
過了大概十幾秒，段澤翊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你把頭偏過去。”
池陌乖乖偏過頭，把後頸露給他。段澤翊的手指這才伸過來，在碰到他後頸皮膚之前又頓了一下，像是最後確認一次，然後他的指尖落了上去。指腹帶著一點薄繭，觸感粗糙而溫熱，沿著腺體的位置輕輕按了兩下，池陌感覺到後頸傳來一陣細微的酥麻。
段澤翊的身體前傾了一些，鼻尖蹭過池陌後頸的皮膚時，溫熱的氣息先於牙齒落在上面。池陌在那一瞬間屏住了呼吸，緊接著他感覺到段澤翊的嘴唇貼了上來，然後是牙齒輕輕刺入腺體的微痛感，但並不是真的疼，更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Alpha的資訊素隨之湧進來，順著那個小小的破口滲入血管，迅速擴散開。
整個標記的過程很輕很快，段澤翊的手指一直扶在池陌的頸側，拇指輕輕摩挲著他下頜線下面的皮膚，像是在安撫一隻被嚇到的小動物。池陌攥著床單的手慢慢鬆開了，身體不自覺地往後靠了一點，後腦勺正好抵在段澤翊的肩膀上。
資訊素交融的過程持續了十幾秒，段澤翊鬆開的時候，池陌感覺到後頸那塊皮膚微微發燙，Alpha的資訊素在裡面安安靜靜地沉了下來，像一小團暖融融的光團待在腺體深處，讓他的身體從緊繃的狀態慢慢鬆弛下來。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把窗簾邊緣吹得輕輕晃動。池陌還靠在段澤翊肩頭沒動，閉著眼睛緩了緩呼吸。段澤翊也沒有動，手還搭在他肩膀上，手指頭有些僵硬地懸著，像是不知道該放哪裡。
過了好一會兒，池陌悶悶地笑了一聲，聲音帶著一點倦意：“你是不是全程屏著呼吸？”
段澤翊的手頓了一下：“沒有。”
“你騙人，我剛才聽到了，你吸了口氣才鬆開的。”池陌從他肩頭抬起頭來，轉頭看他。段澤翊的嘴唇比剛才紅了一些，耳朵還是紅的，但表情已經比進門的時候鬆了不少，只是目光還是不肯直直地看過來，落在窗臺上的薄荷盆栽上。
池陌沒有再追著調侃他，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從口袋裡掏出那管紅黴素軟膏放在桌上：“你的藥膏，別忘了。”
段澤翊低頭看了一眼那管藥膏，又看了看池陌已經開始發睏的臉，站起來把外套拿上，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背對著他說：“明天早上我過來，玉米片樣品到了。”
“嗯。”池陌已經鑽進被子裡了，聲音從枕頭那邊傳過來，含糊不清，“知道了。”
段澤翊擰開門鎖，開門的時候動作很輕，木門合上之前，他的聲音從門縫裡擠進來，又低又快：“今晚睡好。”
門合上了。腳步聲沿著走廊往樓梯口移去，比來的時候輕快了一些。
池陌裹在被子裡，後頸那塊皮膚還在微微發熱，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嘴角彎了一下。
段澤翊走出西邊民宿院門的時候，腳步比來時快了一些。
土路兩側的田野黑黢黢的，月光照在收割後的地面上，把泥土的紋路照得清清楚楚。他走了一段路才放緩了步子，夜風從背後吹過來，帶著院子那棵棗樹葉子摩擦的沙沙聲，已經離得有些遠了。
他抬起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指尖貼著下唇停了兩秒，然後放下手，插進外套口袋裡。口袋裡有手機，有房卡，還有剛剛池陌還回來的藥膏。
耳朵還是燙的。風這麼涼，他臉上的熱度卻半點沒降下去。
心臟還是狂跳，像剛剛標記池陌的時候一樣。
下意識間，段澤翊轉過腦袋。
他在路中間站了兩秒，看著遠處東邊民宿露出來的一角屋頂，心裡某個被夜風吹得發涼的地方慢慢暖了過來。
燈光之下，一個人影露出，是池陌。
池陌站在窗臺，單手撐著下巴，正笑意盈盈地盯著他看。
歡喜 章43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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