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池陌並不相信。
“咱們家是三室一廳，隔壁的屋子也向陽。”他笑著說。
段澤翊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解釋什麼，但所有的話到了嘴邊都變得站不住腳。
池陌看著他這副被拆穿了還硬撐著的樣子，笑了一聲：“段澤翊，你編藉口的能力真的很差。”
段澤翊的耳朵紅得更厲害了，但他沒有反駁，只是低下頭，攥著枕頭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池陌往前又走了小半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到了很近很近，近到他能看到段澤翊垂下的睫毛在燈光下投出的那一片淡淡的陰影，“你不想睡沙發，對吧？”
段澤翊沉默了兩三秒，然後悶悶地“嗯”了一聲。
那聲“嗯”很輕，帶著一種終於認輸了的坦誠，像是他花了很大力氣才把那個字從喉嚨裡擠出來。
“那告訴我，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段澤翊沉默不語，甚至隱隱有要後退的趨勢。
池陌嘆了一口氣，走向段澤翊。
伸手從他懷裡把那個枕頭抽了出來。
段澤翊手裡一空，下意識地抬起頭來，池陌已經抱著他的枕頭轉身往臥室走了，走了兩步停下來偏過頭看他：“進來。”
段澤翊站在原地，看著池陌站在臥室門口朝他歪頭的樣子，耳朵紅得快要滴血，但他沒有猶豫太久，緊跟在池陌身後。
遲陌將枕頭放在了自己枕頭旁邊，彎腰把被角掀開，燈光從床頭燈裡灑出來，把他的輪廓勾得極其柔和。
段澤翊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走進來，順手把臥室的門帶上了。
門合上的時候發出很輕的咔嗒聲，像是什麼終於落定了，池陌在床邊坐下來拍了拍旁邊的位置，說：“站著幹嘛？坐下啊。”
段澤翊走過去坐下來，床墊因為他落座的重量微微沉了一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隔了大半個身位，段澤翊的坐姿依然端端正正的，像軍訓時被要求“坐直”的人，但池陌注意到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在布料上輕輕蹭了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給自己找點事做。
池陌沒有急著說話。
他靠在床頭，偏著頭看段澤翊的側臉，燈光把段澤翊的輪廓照得很清晰，他的喉結微微滾動，緊接著段澤翊開口了：“你要是覺得不習慣，我可...”
“可以什麼？”池陌打斷他，“可以睡回到壓根不潮的床上？”
段澤翊被他的話噎了一下，嘴唇抿了抿，聲音小了下去：“不是。”
池陌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中一喜。
他沒有再逗他，而是伸手，把段澤翊放在膝蓋上的手輕輕拉了過來。段澤翊的身體明顯繃了一下，但沒有縮回去。池陌把他的手掌攤開，自己的指尖落在他的掌心裡，沿著掌紋的線條慢慢畫了一圈：“段澤翊，你以後有什麼話就直接說。想睡主臥就說想睡主臥，不用找藉口。”
段澤翊低下頭，看著池陌的指尖在自己掌心裡畫圈，那一點細微的癢意從手掌一直傳到心口。
他沒有說話，但他握住了池陌的手指，輕輕地、慢慢地收攏手掌，像是怕用大了力氣會弄疼他。池陌感覺到自己的手指被包裹在段澤翊溫熱的掌心裡，掌心的繭子蹭過自己的指背，觸感粗糙又溫柔。
“我喜歡和你一起睡覺，哪種睡覺，我都喜歡。”池陌忽然對著段澤翊的耳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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