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今的局勢下,這劉都頭還能帶兵反殺遼軍劫馬,當真是一員悍將。
“周都頭,你們還是抓緊向雄州方向撤吧,遼軍大部隊馬上就要來了,在下還有軍務在身就此別過了!”
寒暄了幾句,劉昭並沒有多做停留,只是使了個眼色。
二狗和三順立刻心領神會,策馬混入路邊的人群,壓低聲音,用那熟悉的膠東口音呼喝起來:
“老鄉!山東的老鄉有不?”
“咱們都頭是山東人,願意帶上老鄉一起上路,有心的就跟上我們。”
亂世之中,鄉音就是最硬的通行證,也是最能直擊人心的利刃。
這一路上,劉昭等人像滾雪球一樣,不斷收攏著落單的潰兵。
這些人大多是山東的廂軍,早就在戰場上嚇破了膽,此刻見到老鄉成群,又有劉昭這麼個“猛人”帶頭,哪裡還有不跟從的道理?
(廂軍也分三六九等。
有的是禁軍淘汰下來降為廂軍,有的是各地兵馬招募,有的則是子承父業繼承而來,最下等的就是?配隸罪犯充軍?:
將流放的罪犯發配到廂軍的牢城、壯城等番號中服雜役,這類人員也被俗稱為“賊配軍”,是廂軍的固定補充來源之一。)
他們這些老鄉們大部分都是良家子,要不然也不會分到戰兵行列,否則就跟其他低等廂軍一樣當押運糧草的輔兵了。
一行人馬不停蹄,一口氣跑了近十里。
得虧劉昭強行下令“一人雙馬甚至三馬”,要不然就他們身上那死沉的重甲,普通的馬匹早就跑廢了。
即便如此,戰馬也是口吐白沫,眾人不得不停下休整。
這一清點人數,劉昭心裡不由得又踏實了幾分。
除了原本的一百多號兄弟,這一路上竟然又收攏了一百來號山東老鄉。
有禁軍也有廂軍,如今手裡握著兩百多軍士,這在亂世裡,已是一股不可小覷的武裝力量。
在這附近的一處破敗廟宇紮營後,劉昭想著先試試這幫老鄉的心思。
萬一有人不願意回老家,一心想要報效朝廷的,他也不好阻攔人家不是!
夜色如墨,篝火跳動。
劉昭讓二狗、張春這幾個心腹混入新來的兵卒堆裡,分發乾糧,噓寒問暖。
“唉,這仗打得,好多兄弟連個名字都沒留下,就這麼死在外頭,這特孃的真值得嗎?”
三順一邊啃著乾硬的胡餅,一邊看著自己手掌上握槍留下的老繭。
旁邊一個新來的廂軍老兵嘆了口氣,眼圈泛紅:
“誰說不是呢。我家在青州還有兩畝薄田,原本想著當兵吃糧,攢點錢回去娶房媳婦。
現在看來,怕是要變成這荒郊野嶺的孤魂野鬼,連個燒紙的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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