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昭親手將舊旗換下，牢牢綁在頭車的旗杆上。
日頭偏西時，採買的熟肉也陸續送了過來。二百多隻雞鴨碼得整整齊齊，油香混著肉香飄了半條街。
一行人趕著驢車，護著糧車，浩浩蕩蕩出了滄州城門。
城外營地裡，天武軍士卒正啃炊餅，見自家指揮使帶著滿車糧肉回來，先是一愣，隨即都圍了上來。
待聽說車裡是給所有人備的熟肉，個個臉上迸出喜色，又不敢喧譁，只拿眼神互相傳遞著興奮。
劉昭站在土坡上，看著底下黑壓壓的弟兄，揚聲道：“這一路上，兄弟們跟著我劉昭刀口舔血受苦了。
今日進這滄州，順帶置辦了些酒肉，人人有份。吃飽了，咱們再趕路！”
底下轟然一聲應諾，士氣登時漲了一截。
眾人分肉分酒，營地裡都飄著酒肉的香氣。
次日天不亮，大軍便拔營啟程。
一路往東南而行，過冀州、入淄州，穿州過縣，曉行夜宿。
劉昭治軍嚴整，沿途路過村莊秋毫無犯，雖只有數百人，卻震懾沿途盜匪蟊賊皆不敢近。
那面嶄新的天武軍大旗走在隊首，迎風招展，成了路上最醒目的標識。
日子一晃，便是一月過去。
這日午後，隊伍翻過一道緩坡，前方豁然開朗。
“指揮使！前面就是膠水縣地界了！”前頭探路的斥候策馬回來，聲音裡都帶著幾分輕快。
隊伍裡頓時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走在隊伍中段的張春勒住馬韁，望著遠處隱隱約約的城牆輪廓，喉頭動了動。
他本就是萊州人士，自投軍入伍，整整五年沒踏過故土。
此刻風裡都是熟悉的谷香，彷彿連路邊的野草都像極了家門前的模樣。
他清了清嗓子，低沉沙啞的調子便順著風飄了起來：
“千里赴戎機，十年守北疆
身上刀疤七八道，手裡攥著返鄉的文書一張……”
歌聲不高，卻像一粒石子投進水裡，瞬間漾開了漣漪。
二狗坐在驢車上，聽著這調子，鼻子一酸，也忍不住扯著嗓子接了起來：：
“進了萊州地界，風裡都飄著穀米香～
推開自家柴院門，俺阿姊正對著門理紅妝……”
隨著歌聲飄蕩，這支沉默的隊伍彷彿瞬間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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