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兒,你這次回來,怕不只是探親這麼簡單吧?天武軍遠在北方前線,你身為指揮使,怎會突然回膠東?”
劉昭神色一正,知道父親素來精細,瞞不過他,便前傾身子,壓低了聲音:
“爹,孩兒這次回來,確實有些事兒。而且有件事,正要向您請教一下關於膠東於家的。”
“於家?”劉景明端著茶盞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頓,隨即又若無其事地放下,眉頭輕挑,“昭兒,你好端端的打聽於家幹什麼?”
劉昭心中一動,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父親提到“於家”時,神色並沒有像宋縣令那樣流露出明顯的忌憚,甚至眼神深處還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淡然。
為了弄清父親的立場,劉昭便將剛剛在縣衙裡與宋承簡的一番談話,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包括旌旗山土匪是於家“外宅”的秘密,以及自己想拿旌旗山開刀、藉機練兵立威的想法。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旁邊的李氏看著父子倆神色凝重地談論正事,便識趣地起身,柔聲道:“你們爺倆先聊正事,我去讓下人給昭兒弄些吃食,這一路奔波,怕是早餓了。”
待李氏輕手輕腳地退下,正廳裡的氣氛便有些微妙。
劉景明端起茶盞,輕輕撇去茶沫,目光卻透過嫋嫋升騰的熱氣,銳利地打量著劉昭,緩緩的開口說道:“昭兒,你實話跟為父說,你到底想幹什麼。”
這句話一齣,劉昭心頭猛地一跳。
這次倒是輪到他驚訝了。
在他印象裡他這父親,平日在縣裡也就是個樂善好施的鄉紳,做得也是些酒樓,糧食的買賣,
怎麼剛才那眼神,透著一股子久居上位的壓迫感?絕非是一個普通商賈能有的城府。
難道……這劉家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底細?
劉昭深吸一口氣,不再遮掩,開門見山的說道:“果然瞞不住父親,孩兒不只是在招兵,而是在未雨綢繆。”
“哦?未雨綢繆?”
劉昭並沒有立刻回答,反而猛地起身,快步走到正廳門口,探頭往外仔細看了一圈,
確定四下無人偷聽,這才將兩扇厚重的大門“吱呀”一聲關嚴實,又重新檢查了門栓。
做完這一切,他才小心翼翼地走回來,坐到劉父身邊。
劉景明看著兒子這一連串老練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這兒子,到底是上過戰場、見過血了,不再是以前那個只知道鬥雞走狗的紈絝子弟了,做事倒也多了幾分小心和城府。
他也不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兒子的“表演”。
劉昭重新坐定後,身體前傾,壓低聲音道:“父親,孩兒這趟北地之行,和所見所聞,讓我有了很深的危機感。”
“危機感?”劉景明手指輕叩扶手,似乎對這個詞彙頗感意外,“仔細說說。”
“父親,咱們大宋這次聯金伐遼,海上之盟的事,您知道吧!”劉昭神色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