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都帥,正是。”王衝忙道,“水城東北角有船塢三座,能修造三百料以下海船,船匠近百。
火藥作坊是早年為打造火器備下的,匠人十七戶,每月趕製三五百斤火藥不成問題。
硝石多從山東沿海鹽場收來,硫磺靠海商販運,木炭就地燒製。
庫裡還存著上千斤現成火藥。只不過配方粗陋,只能做火箭、火球,炸船攻城威力有限。”
劉昭心中驟然一喜。威力小不怕,就怕沒專業人才啊!
他正愁找不到火藥工匠,沒想到平海軍中竟藏著一套現成的作坊和匠戶。
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只要稍加提點,改一改火藥配比,再用後世法子顆粒化,造出的火器威力定能遠超這時代的土火藥。
他按捺住心中盤算,面上只是微微頷首:“好。有底子總比從零開始強。你們平日裡都做些什麼差事?
平海軍駐紮蓬萊,總不至於光守著港口吃糧吧?”
這話似乎戳中了二人痛處。
王衝苦笑一聲:“都帥有所不知。自打朝廷與金國訂立海上之盟,我平海軍名為水師,實為信使。
登州往北,到金國蘇州,也就是金州一帶,常要我們護送使臣、遞送國書。
雖然偶爾也去高麗,但更多是給金人跑腿。趙大人在時,咱們跟個傳令隊沒兩樣。”
趙虎重重放下酒碗,憤憤道:“可不是!大宋的官兵,卻要看金人臉色。
每回船到金州,岸上的女真人粗野無禮,稍不如意就拔刀嚇唬。
咱們的弟兄還得賠著笑臉。最可氣的是,官家賜給他們歲幣、絲綢、茶葉,他們還要剋扣幾成。這哪是辦差?簡直是給野人上貢!”
劉昭眯了眯眼,心中卻是另一番思量。海上之盟本就是與虎謀皮,但這條海路卻讓他眼前一亮。
登州與金國腹地隔海相望,若能將航路、海況、島嶼都摸透,將來宋金一旦開戰,便可從海上繞開燕雲,直插金軍腹地。金人鐵騎再兇,總不能在海上跑馬。
他故作隨意地問道:“金州一帶海岸,你們熟不熟?岸上防備如何?”
王衝顯然做過功課,當即答道:“熟。登州北渡,經沙門島、大欽島、砣磯島、北隍城島,再往北便是廣鹿島、大長山島,之後就到金州。
正常巡邏的話順風三四日可至,逆風七八日。
如果需要傳緊急軍令,一個晝夜便可完成。
那金州城頭不過數百守軍,多為渤海人、契丹降兵,真正的女真精騎都在後方。
沿海幾十裡沒有一艘像樣戰船,更沒有水寨。
金人自恃騎射,向來瞧不起舟楫,說咱們大宋水師是‘水上爬蟲’。”
劉昭嘴角掠過一絲冷笑:“他們瞧不起最好。那沿途島嶼呢?可有人居住?”
王衝道:“有。從登州北去,島嶼眾多。離登州最近的沙門島,歷來是朝廷流放犯人之地,島上還有駐軍。
再往北,廟島群島各島上多有漢人。尤其大長山島、廣鹿島、獐子島一帶,不少是石敬瑭割燕雲後逃過去的漢人遺民,也有遼末大亂時入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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