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昭展開密信，藉著船塢邊的火光一目十行掃完，臉上表情從平靜慢慢轉為冷笑。
“果然不堪大用。”
他將信紙摺好，隨手丟給身旁二狗，“張萬仙以為往西打齊州、兗州是海闊天空，
這個蠢貨是把自己塞進朝廷兩隻鐵拳之間。
劉韐從真定南下，韓世忠從密州北上，兩支兵馬合圍，他拿頭去撞嗎？”
二狗接過信，低聲道：“都帥，那咱們還按原計劃動膠水嗎？”
“不但要動，還要快。”
劉昭轉身望向南面，彷彿目光能穿透夜色看到膠水縣城，
“張萬仙西去，正好把朝廷主力都引走。眼下膠東腹地反而空了一塊。
咱們此時不動，等他敗了，那豈不是白忙活這一場！”
他略一沉吟，語速加快：“傳令給劉義，讓他別再慢吞吞地收攏流民了，加速東進，直趨膠水。
再傳令給五龍河谷的張春，藏了這麼久，也該出來透透氣了。
讓他立即帶本部北上，配合劉義，務必在朝廷援軍反應過來之前拿下膠水。”
“是！”
“記住，奪城之後，不準擾民，不準濫殺。按我教他的那套來辦。”
劉昭語氣一沉，“這場仗不是打給朝廷看的，是打給膠東百姓看的。”
二狗抱拳領命，轉身大步離去。
———
蓬萊水城的東北角，常年飄著一股硝石和硫磺混在一起的嗆人味兒。
劉昭捂著鼻子，蹲在火藥作坊的土坯牆根兒前，看著幾個老匠人蹲在石臼旁，慢悠悠地搗著黑火藥。
旁邊王衝陪著笑，手裡還捧著個粗陶碗，碗裡裝著半下黑乎乎的藥粉。
“都帥，您瞅瞅，這就是咱們現下配的藥。
硝七磺二炭一，老輩子傳下來的方子。做火箭、火球夠用，就是勁兒不大，扔船上燒個帆還行，真要炸船殼子，差遠了。”
劉昭捏起一點藥粉在指尖捻了捻，顆粒粗得跟沙子似的，還潮乎乎的。
他撇撇嘴：“就這？怪不得你們之前打張萬仙吃癟，這玩意兒扔人腳底下，頂多炸一臉黑灰，跟放鞭炮似的。”
王衝老臉一紅，嘿嘿直笑：“可不是嘛！匠人都是本地的，沒見過更好的方子。
趙大人在的時候，因為沒錢，就只讓湊數，不讓瞎改。”
“他不讓瞎改，我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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