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這麼一直躲下去,隊伍的心氣就散了。
更何況,這次是張叔夜、韓世忠、劉韐三路齊來,合計七萬多人,真要是圍上來,十幾萬人擠在沂州城裡,糧草接濟不上,遲早被活活困死。
“都帥說過,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你們都是在旌旗山上進修過的,應該知道,咱們現在要存的不只是人,還有民心。”
張春轉過身,目光掃過帳內諸將,“傳令下去,十五個總兵官即刻到中軍大帳議事。各營整頓甲仗,準備開戰。”
“開戰?”
周吉愣了一下,隨即攥緊了拳頭,指節都泛了白:“將軍終於要跟官軍硬碰硬了?兄弟們早就等著這一天了!天天鑽山溝躲躲藏藏,俺手裡的刀都快鏽出豁口了!”
旁邊的王鐵槍卻有些顧慮,皺著眉道:“將軍,張萬仙幾十萬大軍都敗在官軍手裡,咱們……能行嗎?畢竟新兵多,真要是列陣而戰,怕是頂不住官軍的衝鋒。”
“張萬仙那是烏合之眾,能跟咱們比?”
周吉立刻反駁,“咱們的兄弟都是按都帥的法子練的,天天出操練佇列、練刺殺、練結陣,哪樣落下了?還有震天雷、一窩蜂,官軍有這些玩意兒嗎?”
張春擺了擺手,止住兩人的爭執。
“打,肯定要打的。”
他走回沙盤邊,指著沂州城南的開闊平地,“就在這裡打。地形開闊,咱們兵力展得開,背後靠著沂山,真要是不利,往山裡撤也方便。”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一直打游擊,兄弟們見了官軍就想著跑,這股風氣不能長。
咱們紅巾軍要想在京東路站穩腳跟,就得堂堂正正贏官軍一場。
只有打疼了他們,他們才不敢隨便進山清剿,老百姓才敢踏踏實實跟著咱們種地。”
不到一刻鐘,十五名總兵官陸續趕到中軍大帳。
這些人裡,有以前的礦工頭領,有佃戶出身的敢死士,有像宋連營這樣的前義軍將領,還有幾個是從膠東旌旗山派下來的老卒。
身上穿著各式甲冑,有旌旗山自制的鐵板甲,有熟牛皮甲,也有繳獲來的官軍步人甲,站在帳內黑壓壓一片,卻鴉雀無聲。
這是劉昭定下的死規矩,戰端一開,令行禁止,進則齊進,退則齊退。
“諸位都坐。”
張春站在帥位上,開門見山,“剛接到探報,張叔夜、韓世忠、劉韐三路官軍,合計七萬餘人,正往沂州來。先鋒已經到了齊州邊界,不出明日,就能兵臨城下。”
帳下一陣輕微的騷動,隨即又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張春,等著他的決斷。
“本將決定,出城迎戰。”
一句話落下,帳內瞬間炸開了鍋。
“早就該打了!殺他孃的!”
“對!讓官軍知道咱們紅巾軍的厲害!”
“終於不用躲山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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