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隔著玻璃看著她,沒有動。
他觀察的不是蘇晚。他的目光掃過站臺周圍每一個能站人、能停車的位置——報刊亭旁邊、小賣部門口、便利店屋簷下、馬路對面的臨時停車位。他等著看:對方信了“無人護”之後,會不會今天就來踩點,會不會提前站好位置。
公交車來了,蘇晚上車,車開走。全程沒有異常。沒有棒球帽,沒有瘦子,沒有昨天那輛灰色轎車。
陸沉又站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尾巴跟著公交車走,才從取款機亭子裡出來,往停車場走。
他走得不快,腦子裡在把今天的事過一遍。對方的人今天上午全躲起來了,車也沒再出現,這不是撤離,是收線。他們在等指令落地,等那個“動手”的訊號。而那個訊號,很可能就跟他昨晚收到的那條訊息有關:境外有人掛的“醫學裝置維修公司”,錢已經打過來了。
人到了,車到了,錢通了。現在就差一個動手的時機。
陸沉在停車場上了車,沒有立刻發動。他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裡一個號碼,撥了過去。響了兩聲,接起來了。
“陸教官?”電話那頭,林宇的聲音帶著點意外,“你找我?”
“林隊,麻煩你件事。”陸沉說,“幫我查個車牌。”
“你等等。”林宇那邊傳來一陣椅子挪動的聲音,“什麼車牌?”
陸沉報了那串號,頓了頓,補了一句:“這車昨天傍晚停在城西公交站斜對面,停了兩輪紅綠燈才走。我想知道車是誰的、掛在哪。”
林宇沉默了一下:“你這屬於正常外勤範圍,我這邊能查。不過,你那邊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還沒出。”陸沉說,“就是想趁早把底摸清楚。”
“行。”林宇說,“我查了回你。對了,你當教官的事,趙剛那邊跟我說過,我們頭兒也跟軍方對接過。你那邊要用得上國安的地方,直說,別客氣。”
“謝了。”
掛了電話,陸沉靠在座椅上,把手機放回副駕駛座,發動了車。
深夜,他剛洗完澡,手機亮了一下。是林宇發來的訊息,看得出是加了班幫他查的,內容很簡短:
“車牌查了,掛在一家“醫學裝置維修公司”名下。註冊地城西,剛三個月,經營範圍是裝置維護。法人是個本地人,名字不響。但車管所留的登記照片,跟實際開車的人對不上。我調了沿途卡口,開車那人的體貌特徵跟登記人完全不符。估計是掛名。”
陸沉坐在床邊,把訊息看了兩遍,放下手機。
掛名公司,掛名司機。錢路通到實體,實體在城西落了地。這就是一整套為“動手”準備的殼子——平時掛維修服務的名,進可攻退可守,出事了查不到實控人。
他忽然明白對方在等什麼了。他們在等一個訊號,可能是指令,可能是一個日期,可能是一個“確認”。不管是什麼,那個訊號一旦落地,就會有人開著那輛灰色轎車,從城西出發,在某個他算好的角度,做那一件事。
他不能等那個訊號落地。
老白蹲在窗臺上看他,尾巴垂著,沒動。
他走到床邊,蹲下來,從床底下抽出那隻鐵盒。鐵盒不大,深灰色,邊角磨得發亮,是很多年被人反覆拿進拿出的樣子。鎖釦是舊式的,沒有密碼。
他抱著鐵盒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才伸手撥開鎖釦,掀開蓋子。
盒子裡躺著一卷纏好的細鋼絲、一把摺疊刀、一小盒密封的塑膠片,還有一張疊了很多次的舊照片。他沒有碰那些東西,目光落在那張照片上,照片邊緣發黃,上面是幾個人站在一片廢墟前的合影,穿著舊式迷彩,臉上糊著油彩,笑得沒心沒肺。
他把盒子蓋上,鎖釦扣回去,塞回床底。
然後他坐在床邊,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很久沒動。
。槍靠只能不,活的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