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市,昇平戲院的辦公室,老刀把子正坐在沙發上,嘴裡叼著白玉菸嘴,有一口沒一口的慢慢抽著。
他今晚哪兒也沒去,連戲也沒看。
他知道張嘯林知道壩子貨從法租界過去的訊息一準會動手,他甚至早早就算好了時間,
貨船九點從十六鋪碼頭出發四十分鐘左右進董家渡,張嘯林的人一攔,貨一翻,就是人贓並獲。
陳凡那小子再聰明,也敵不過張嘯林那批如狼似虎的人。
到那個時候,他這個人十有八九是要折在法租界了。
可明明十點就能傳回來的訊息,現在卻沒有半點動靜。
要不是這個時代沒有手機,老刀把子真想問問董家渡那邊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時間似乎過得特別慢,牆腳的西洋鍾又響了起來,這次敲了十一下,十一點了。
老刀把子不耐煩地起身,陡然,砰的一聲,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撞開了。
阿根渾身是血地衝了進來,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左肩膀像被什麼重物砸過,整條胳膊耷拉著,衣襟從肩頭到胸口全是溼的。
看他這造型,顯然是沒時間回去洗澡換衣服再打一炮…
阿根跌跌撞撞地撲到老刀把子身前:「老闆…出…出事了。」
「三號,三號貨倉被,被人砸了,貨…貨都,都被劫走了…」
「什麼,」老刀把子一把抓起阿根的衣領,臉色一下子沉下去。
半晌,他鬆開阿根的衣領,慢慢站直了身子,冷聲問道:「知不知道是什麼人做的,貨怎麼樣了?」
「不,不認識,老闆,是,是生面孔。不知道哪邊的,咱們的東西一點沒剩,他全都帶走了…」阿根伏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就連聲音裡也帶著哭腔,「老闆,我,我真沒想到會這樣…」
「哭什麼,現在還不到哭的時候,」老刀把子身子有些發抖,但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批貨光本金就用了二十幾萬,全部散完利潤過百萬,這也是他從業以來最大的一筆買賣。
說不慌是假的,但現在遠沒到無可挽回的時候。
「對方留下什麼話沒有?」
阿根這時候才猛然想起來,急忙說道,「老闆,那人好像知道這批貨是您的,還說他叫暴哥,」
「他讓您準備二十萬,要不然他一把火燒了這批貨。」
「暴哥?一把火燒了貨?」老刀把子眉頭驟然一緊。
「暴哥,這個名字我好像哪裡聽過,」老刀把子想了一會兒還是想不起來。
「不過,他能說要用火燒,看來不是做我們這行的。」
「否則,他不會不知道,用火燒鴉片,方圓幾十裡的人跟畜牲都得跟著遭殃。」
「可他開口就要二十萬,這個價格跟我們底價大差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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