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觀眾本來正歪著頭跟同伴閒聊，眼角餘光掃過球路，動作猛地停下了。
他們愣了兩秒，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困惑，忍不住壓低聲音碰了碰身邊人的胳膊。
“喂，你們剛才看清沒有，陳安打過去那球，落地之後好像沒彈起來啊。”
旁邊的人正低頭刷著社交平臺的評論，聞言茫然地抬起頭。
“啊？什麼沒彈起來，網球落地哪有不反彈的，你看花眼了吧。”
“真沒有！”
最先開口的男生急了，伸手指著對面場地。
“就剛才那球，落在發球線附近，蹭了一下地就往前竄了，跟貼地滑過去似的，高度連球拍框都夠不著。”
話音剛落，場館上方的巨型螢幕突然切了畫面，立刻給出了剛才這一分的慢動作回放。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大螢幕。
慢鏡頭裡，網球帶著極細微的旋轉飛過球網，穩穩落在地上。
接觸地面的瞬間，沒有像普通擊球一樣彈起，甚至連常規的反彈弧線都沒有，只極其輕微地抬了不到一釐米的高度，幾乎是擦著地面，飛快地向前滑行，一直竄到底線附近才慢慢減速停下。
場館裡先是安靜了一秒，隨即觀眾們的討論聲此起彼伏。
“我去，還真沒彈起來啊！”
“這什麼情況，球壞了，還是場地那塊不平啊？”
“哪有這麼巧的，我打了五六年網球，從來沒見過這種球，正常上旋球落地往上蹦，下旋球也得彈起來再往回走啊，這貼地往前滑是什麼鬼。”
“估計是意外吧，剛好打在場地接縫上了，或者球的氣壓有問題，總不能是故意打出來的吧，這也太反常識了。”
議論聲快速擴散開，從最第一排一路傳到最後一排。
沒人往“選手刻意為之”的方向想，畢竟在所有人的認知裡，職業網球發展了這麼多年，從來沒出現過能控制球落地不反彈的技術。
別說華國國內的低級別賽事，就算是四大滿貫的賽場上，費德勒、納達爾那種級別的天王，也打不出這種效果。
大家七嘴八舌地猜著原因，有說場地漆面打滑的，有說網球質量不合格的，還有說剛好趕上球的毛氈翻邊了，各種說法都有，唯獨沒人覺得這是陳安的實力。
在他們看來，一個靠爭議出圈的新人，能打出這種球，純粹是走了狗屎運。
主裁判坐在高高的裁判椅上，臉上也露出驚愕與疑問。
他盯著落地後貼地滑行的網球，眉頭皺得緊緊的，心裡的震驚一點不比觀眾少。
他執裁網球賽事這麼多年，從青少年賽到職業挑戰賽，大大小小的比賽執裁了幾百場，各種奇奇怪怪的擦網球、滾網球都見過，可落地幾乎不反彈的球，他也是人生頭一回碰到。
裁判定了定神，拿起話筒報分，聲音比平時沉了些，仔細聽還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
“15:0，陳安得分。”
報分聲落下，觀眾席上又響起一陣細碎的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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