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手掌穩穩接住反彈回來的網球，把球握在手裡，抬眼看向球網對面的牛來，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風吹動額前的碎髮，他開口的聲音不高，卻藉著風勢清清楚楚地飄到場地的每一個角落。
“這一招，白鯨，如何？”
話音落下的瞬間，本就已經沸騰的看臺像是被澆了一勺熱油，轟的一下又拔高了一個聲浪，比剛才親眼看見球自己飛回來的時候還要喧鬧。
觀眾的議論聲匯在一起，像潮水似的漫過整個場館，連場邊的廣告橫幅都被震得微微晃動。
頭髮花白的老球迷，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力道大得自己都疼，卻渾然不覺。
“白鯨？原來這招叫白鯨！”
他眼睛亮得驚人，嗓門都因為激動有點發啞。
“我說怎麼看著眼熟呢，球平平穩穩飛著，突然就往天上一竄，可不就像白鯨突然躍出海面嘛！”
“這名字取得，還真貼切，有畫面感！”
旁邊的年輕大學生激動得身子都往前傾，手裡的應援牌都快揮斷了。
“都給招數起正式名字了，那肯定不是巧合啊！”
“我的天，這也太離譜了吧，之前看飛燕還巢就夠嚇人了，這又整出個白鯨，他到底藏了多少壓箱底的東西啊！”
觀眾也紛紛交頭接耳，反覆跟身邊的人確認剛才的畫面，臉上全是見了鬼似的震驚。
有人甚至掏出手機反覆回放剛才錄下的片段，慢放了一遍又一遍，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尤其是這記白鯨，已經完全超出了普通人對網球運動的認知，打出去的球落地後能自己彈回發球者手裡，這說出去都沒人信。
場邊角落的臺階上，陶言蹊本來懶懶地靠在看臺立柱上，一臉漫不經心的樣子。
她本來就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來的，覺得陳安就算有點東西，也終究逃不出職業選手的那套框架，贏不了頂尖的牛來。
聽到白鯨兩個字的時候，她身子猛地一僵，瞬間坐直了身子，頭上的鴨舌帽都因為動作太猛滑下來一點，她都沒察覺。
心跳快得厲害，一下重過一下，連臉頰都微微發燙，像是被什麼撞了一下。
“白鯨？”
她嘴唇輕輕動了動，小聲念出這兩個字，聲音輕得像蚊子叫，混在周圍的議論聲裡，連自己都差點聽不見。
名字很好聽，像深海里驟然躍出水面的白色生靈，乾淨，凜冽，又帶著股撲面而來的力量感。
可更讓她心神紛亂的，是陳安這個人！
之前在訓練館，被對方逼著打出十幾次觸網球，她已經夠震驚了，覺得陳安的控球精準得邪門，是個偏科的天才。
可就算那樣，她也沒覺得對方有多了不起。
畢竟職業比賽比的是綜合實力，光控球準沒用，力量、速度、戰術、經驗，缺一樣都不行。
她甚至覺得，真要是全力打，自己未必輸給他，可現在，這記白鯨硬生生砸在她眼前，把她所有的固有認知都砸出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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