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腳步聲比剛才多了十倍。
不再是兩人緩慢前行的刮擦，而是雜亂踩踏，由遠及近，像一群受驚的獸往同一個方向奔逃。空氣被攪動，焦味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急促呼吸帶出的溼氣和汗味。
江無塵腳步一頓。
陳大牛立刻收住，鐵棍拄地，右臂肌肉一緊。他沒說話，只抬眼看向江無塵背影。
江無塵沒回頭。左手抬起，掌心朝後，示意停下。
前方拐角處猛地衝出三名外門弟子，青袍撕裂，臉上沾灰。其中一人腳下一滑，摔在石板上，另兩人看都不看，直接跨過去繼續跑。
“出口要關了！”那人爬起來嘶吼，“再不走就困死裡面了！”
聲音撞在石壁上炸開，迴盪不止。
江無塵眼神一沉。掃帚橫握手中，指節輕輕摩挲木柄裂縫。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胸口——那股暖流還在，安靜流淌，像埋進土裡的火種。
但他沒時間確認身體狀態。
身後又有腳步湧來，更多人從岔道鑽出，神色慌張，有人甚至開始掐訣唸咒，用輕身術往前擠。一道符光閃過，轟塌半邊牆，碎石砸落，人群尖叫四散，又迅速重組，爭先恐後往前衝。
秩序沒了。
只剩本能。
“江兄……”陳大牛壓低嗓音，左手下意識按在胸口內袋位置。那裡還貼著靈草包裹，溫熱未散。
江無塵側頭瞥了他一眼，極快，又轉回去。
“貼牆走。”他說。
話音落，人已斜步切入右側巖壁死角。動作不快，卻精準卡在人流間隙，避開了正面衝撞。陳大牛緊跟其後，鐵棍收攏，儘量縮肩，不讓它磕碰他人。
主道已被堵死。
七八人擠在狹窄段，推搡叫罵不斷。一個矮個弟子被踹倒，剛要爬起，又被後面人踩中小腿，慘叫一聲滾到邊上。沒人扶他。
江無塵目不斜視，沿著牆根緩行。每一步都避開碎石與積水，腳步輕得像貓。他眼角餘光掃過四周，留意每一個停頓的身影、每一次不自然的轉身。
他知道，這種時候，最危險的不是妖獸。
是人。
尤其是那些空手而來、急於搶功的人。
他們不會放過任何可能藏著機緣的同行者。
走了不到二十丈，江無塵察覺異樣。
左側三人組原本並排行進，突然分散。一人加速衝前，另外兩人放緩腳步，一左一右靠向通道兩側，站位恰好形成夾角。
目標明確。
就在他們前方五步——正是江無塵與陳大牛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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