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衝擊,裹著尖嘯而來。江無塵不再格擋,而是將掃帚插進身前泥土,雙手緊握,當成盾牌死頂。衝擊波撞上,他背後衣衫炸開,脊椎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可下一秒,斷裂的骨節自行復位。受損的肌群增生加厚,形如鱗片覆背。他的指甲發黑脫落,新長出的指蓋泛著青灰光澤,堅硬如角。
血河仍在碾壓。
他的右耳垂被撕裂一半,血滴落進衣領。傷口邊緣立刻閉合,新生組織比原來多出一圈褶皺。耳朵變得更大、更厚,聽力卻驟然清晰——他聽見了血河流動的節奏,慢了半拍。
他抓住了那一瞬的空隙。
掃帚猛然拔起,斜向上撩,截斷一股支流。血霧炸開,他趁機後撤半步,調整站姿。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重心沉到底。
幽玄終於開口:“你這身子……捱打竟還能變強?”
聲音依舊冷,卻多了點探究。
江無塵不答。他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衣服破爛,血跡斑斑,手指歪斜,耳朵殘缺。可站姿比之前穩,呼吸比剛才沉。
他抬起臉。
眼白布滿血絲,瞳孔卻亮得嚇人。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獸,傷得越重,越不肯低頭。
“你說我爬屍堆。”他嗓音沙啞,“那你現在,是新的材料。”
話音未落,血河第五次撲來。
這次是圍攻。三條支流從不同方向絞殺,封死閃避路線。江無塵掃帚橫掃一圈,震開左側一股,右側血流直接轟在肋部。
咔嚓。至少兩根肋骨斷裂。
他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腳下卻不動。斷裂的肋骨在體內自動歸位,新骨比原骨更粗一圈。腹部肌肉層層疊疊收緊,形成防禦帶。
正面血流再至。
他舉帚硬接。竹杆發出哀鳴,裂紋幾乎貫穿。他的手掌皮開肉綻,露出指骨,可新生的肉芽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外冒。
幽玄盯著他,忽然笑了。
不是嘲諷,是興奮。
“好一個不死體。”他五指張開,血河翻騰得更急,“讓我看看你能接多少。”
血河凝聚成錐,尖端對準江無塵心臟。
風停了。
鳥不飛。
連遠處樹葉落地的聲音都聽不見。
江無塵站在原地,掃帚斜指前方,渾身浴血,卻挺直脊樑。他的左腳大拇指突然抽搐了一下,隨即平靜。
新生的腳骨,在皮下完成了最後一道加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