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如野火燎原。
南嶺坊市,酒樓二層。
一名虯鬚大漢拍案而起,震翻茶碗:“你說那個玄天宗掃地的,一人一帚,把血煞宗少主打得抱頭逃竄?!”滿座譁然,鄰桌老者放下酒杯,冷聲道:“昨日北域天象異變,血雲自東而西潰散,原來如此。”另一人搖頭:“誰信?一個雜役能傷化神巔峰?怕是謠傳。”話音未落,窗外一道劍光掠過,留下一句傳音:“東海徐家老祖親口所言,親眼所見。”
北域秘境入口。
兩名元嬰老怪並肩而立,望著遠方天際。一人輕聲道:“難怪昨夜血河氣息突斷,我還以為是宗門出了變故。”另一人目光深沉:“不是變故,是有人把它打斷了。”“誰?”“一個拿掃帚的。”兩人對視一眼,久久無言。
西荒戈壁,某處廢棄洞府。
閉關多年的黃袍老嫗睜眼,眼中精光一閃即逝。她喃喃自語:“掃帚現世……塵封之局,要破了。”隨即抬手掐算,片刻後冷笑:“天機混亂,此人命格已不可測。”
中州皇城,某座高塔頂層。
一名紫袍男子憑欄而立,手中玉簡突然炸裂。他低頭看著碎片,沉默良久,才低聲開口:“傳令下去,九洲各坊市,即日起懸賞‘江無塵’畫像,凡提供蹤跡者,賞上品靈石千枚。”身旁侍從遲疑:“此人……可是通緝犯?”“不。”紫袍男子搖頭,“他是變數。”
東海上空,一艘隱匿飛行的樓船內。
一名蒙面女子翻開最新情報卷軸,指尖微顫。她將卷軸遞給身旁老者:“您說的沒錯,他真的出現了。”老者撫須,眼中閃過異芒:“百年沉寂,掃帚再出。這一局,終於開始了。”
玄天宗外門,雜役院牆頭。
一名小童踮腳張望遠處山巔焦土,回頭問同伴:“聽說了嗎?咱們那個掃地的江大哥,把大魔頭打跑了!”同伴不信:“胡說!江大哥天天掃地,哪會打架?”“我爹親眼看見的!說江大哥站著不動,魔頭自己跑了!”兩人爭執不下,忽見一隻紙鳶從山外飛來,落在牆頭。展開一看,竟是手繪影像:一人持破掃帚立於廢墟,身後斷崖崩塌,天邊黑影遠遁。下方一行小字:“玄天江無塵,獨戰幽玄,名震九州。”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三日後,南疆集市已有說書人登臺開講:“話說那日黃昏,血雲壓頂,魔頭親臨!眼看玄天宗危在旦夕,忽有一人,布衣草履,手持掃帚,緩步而出……”臺下聽眾譁然,有人怒斥:“放屁!掃地的能打得過化神?!”說書人不慌不忙,取出一張告示:“官坊剛出的懸賞令,畫的就是他!你不信,去查啊!”
而在所有喧囂之外,戰場依舊。
江無塵仍站在原地。
他未曾移動分毫。掃帚插在焦土中,像一面殘破的旗幟。他的身影被夕陽拉得很長,與那影子融為一體。風吹過,帶起他補丁衣角的一角,髮髻鬆散,一根白髮悄然滑落肩頭。
他抬起手,輕輕拂去掃帚上的塵土。
動作很慢,卻堅定。
遠處山路上,一道身影正朝這邊走來。腳步穩健,衣袍素淨,手中提著一隻木盒。來人走到十丈外停下,望著那柄插在地上的掃帚,久久未語。
江無塵沒有抬頭。
他只是靜靜站著,像一尊歷經風雨的石像。
風吹過焦土,捲起幾片枯葉。
其中一片,輕輕落在掃帚尖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