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斜照在破牆上，碎瓦投下的影子像一道裂痕橫在地上。
江無塵站著沒動。掃帚靠在牆邊，他右手垂著，左手緩緩抬起，指尖碰了碰肩頭。那裡剛被骨杖砸中，皮肉凹陷又彈起，沒有淤青，也沒留傷。
藥田邊緣的草葉忽然分開。
黑影躍出，落地無聲。鬼煞站在五步外，斷臂處纏著黑布，另一隻手握著骨杖，指節發白。
他盯著江無塵，眼神變了。不再是輕蔑，也不是驚疑，而是一種狠勁——像是野獸發現獵物難殺，反而更想撕開它的喉嚨。
骨杖揚起，魔氣湧出。
風沒動，草沒晃，可空氣一下子沉了下來。
江無塵沒去拿掃帚。他只是站直了些，腳跟微微貼地，重心落在前掌。
骨杖劈下。
這一擊比剛才快，帶起的勁風颳得臉上生疼。江無塵抬手格擋，掃帚橫出，撞上骨杖。
砰！
他退了半步，鞋底在沙地上劃出一道短痕。肩膀震麻，但他沒抖，也沒喘。
鬼煞一擊落空，立刻變招。骨杖迴旋，橫掃腰側。
江無塵擰身硬接。帚柄撞上肋部，發出悶響。他整個人被抽得側傾，卻借力穩住，腳底一旋，順勢卸掉三分勁。
第三擊緊隨而至，直取後頸。
他低頭，掃帚反手上挑，擋住杖尾。虎口發燙，掌心滲汗，但他握得更緊。
三擊連環，一氣呵成。鬼煞收杖後退，呼吸略重。
江無塵站在原地，衣角破了一處，補丁線頭散開。他慢慢吐出一口氣，把掃帚換到右手，重新橫在身前。
鬼煞眯眼。他看出對方沒躲，也沒用巧勁化解，純粹是用身體扛下來的。
可這人不僅沒倒，站姿還比剛才穩。
“你真不怕死？”鬼煞開口，聲音壓著火氣。
江無塵沒答。他只是看著鬼煞持杖的右手，目光停在腕關節處。
那一瞬，鬼煞右腕微顫，小指曲了一下。
江無塵記住了。
鬼煞再次撲來。
骨杖高舉，魔氣凝於杖頭，砸向左肩。江無塵不閃，掃帚斜架，硬碰硬。
轟！
他雙腳離地，被砸進土裡半寸，腳跟才重新踩實。肩胛骨傳來鈍痛，像被鐵錘敲過，但他咬牙撐住，沒彎腰，也沒後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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