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在玄天宗上空迴盪，一下，兩下。
內門精舍的窗紙被日頭映得發白。蕭雲逸坐在案前，指尖捏著一張剛取來的玉簡，邊緣已被掌心汗水浸出一道溼痕。
玉簡上的字不多，卻讓他看了三遍。
“柳風親訪雜役院，問話半刻，未動用靈壓，亦未召見長老。”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他指節一收，玉簡“咔”地裂開一道縫。
窗外陽光正好，照在他肩頭繡著的銀紋雲鶴上，那鳥兒展翅欲飛，卻被一根細線絆住了尾羽——是昨夜練劍時劃破的，還沒來得及換。
他沒管。
腦子裡只有一句話翻來覆去：柳風去了雜役院，見了江無塵。
不是傳召，不是審問，是親自登門。
一個掃地的，穿補丁衣裳，住漏雨屋，連外門弟子都不屑多看一眼的人，竟讓九洲聯盟巡查使主動上門問話？
蕭雲逸緩緩閉眼。
七年前的畫面撞進來。
那時他是內門首徒，江無塵是核心榜首。兩人並肩站在演武臺兩側，大長老當眾說：“此子若成，可繼宗主之位。”
他說的是江無塵。
不是他。
後來他設局，借魔修之手毀其經脈，將那人從金丹境拖進泥裡。他以為自己贏了。
可現在，江無塵還是站起來了。
不是靠修為，不是靠背景，而是靠一場沒人看見的戰鬥，逼退化神強者，引得聯盟高層側目。
而他呢？
明明是內門第一，天賦卓絕，功法圓滿，卻連個巡查使的名單都沒進過一次。
憑什麼？
他猛地睜眼，眼裡沒有怒火，只有一片沉黑。
桌角放著一面銅鏡，映出他的臉。眉鋒銳利，鼻樑高挺，本該是一張讓人記住的臉。可自從江無塵跌落神壇那天起，所有人的目光就再沒真正落在他身上過。
彷彿只要那個人還在，他就永遠只是“僅次於他”的那個。
哪怕現在江無塵掃地為生，他也壓不下去心頭那股悶氣。
他抓起桌上另一塊空白玉簡，輕輕一劃，靈光閃過，顯出幾行小字：
【外門弟子名錄】
陳二狗、孫四海、周癩子、吳瘸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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