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仍握著掃帚，左手緩緩抬起，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殘劍緩緩下降，劍柄落入他手中。
入手沉重，遠超普通兵刃。劍身僅存三分之二，斷口參差，可那一股磅礴劍意卻源源不斷地湧入識海，比第一把殘劍強了不止一倍。
他站在原地，沒動。
左手握劍，右手持帚，兩股力量各自流轉，彼此獨立，尚未融合。但他能感覺到——這一把，更強。它經歷過真正的生死之戰，承載過巔峰劍修的意志，哪怕殘損，也非尋常靈器可比。
他低頭看左手。
劍身鏽跡仍在，可內裡金光隱隱，像是封印著某種極致的力量。他試著調動一絲劍意，指尖微動，空氣中立刻劃出一道細小的裂痕，無聲無息，卻讓三步外的一塊碎石瞬間化為粉末。
威力遠超預期。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眼神沉靜，卻比任何時候都堅定。
雙劍在手，他不再是那個只能靠掃帚周旋的雜役。
哪怕不動用“每日滿狀態”的底牌，他也已有底氣面對金丹巔峰的對手。蕭雲逸也好，趙虎也罷，再敢攔路，一掃一劍，便可破局。
他沒急著嘗試融合兩股力量。
他知道，那種事不能強求。就像創“無塵掃劍式”，是日積月累的本能，不是一時衝動就能貫通。現在最重要的是確認掌控——確認這把劍，真的屬於他。
他左手輕撫劍身，從柄到刃，動作緩慢而認真。每一寸觸感都記在心裡。右手掃帚依舊垂地，尾端枯枝輕輕蹭著地面，像是在安撫另一把殘劍的情緒。
片刻後，他將新得的殘劍收入袖中。
劍體沉重，卻莫名聽話，沒有排斥，也沒有掙扎。它安靜地伏在臂彎，彷彿早已等待這一刻。
江無塵重新站直。
掃帚拖在身後，發出熟悉的沙沙聲。他轉身看向來路，沒有回去的意思。石室已不是終點，祭臺也不再是目標。他知道，劍冢深處還有更多被掩埋的東西。這些殘劍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它們曾屬於誰？為何被棄？又為何偏偏對他共鳴？
問題太多。
但他不急。
他一步步往前走，腳步穩健，呼吸均勻。霧氣在他身邊流動，碑林靜靜矗立，偶爾有微弱劍意從石縫中滲出，像是低語，又像是召喚。
他走得很慢。
但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穩。
掃帚尾掃過一塊凸起的岩石，碎石滾落，掉進裂縫深處，許久才傳來一聲悶響。
他停下。
回頭看了眼那道三尺寬的縫隙。
剛才他過不去的地方，現在已無人能攔。
他轉回身，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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