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全山最高點,形如鷹喙探出,三面絕壁,僅一條窄脊可通。平日有巡夜弟子在此交接班,但此刻正值換崗間隙,風又大,人影難駐。
他踏上窄脊。
風立刻撲面而來,幾乎將他掀倒。他矮身前行,掃帚拖在身後,鐵箍刮過岩石,發出極輕的“沙”聲。他每走一步,都等風勢回落,借呼嘯掩住聲響。
二十步後,登頂。
他盤膝坐下,掃帚橫放膝上。從懷中取出一枚獸皮圖,展開一角,只看一眼便合上。圖上標記的座標與他記憶吻合。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凝聚微弱氣勁,匯入掃帚柄,再順著帚柄緩緩渡入巖面。
最終一道收束符紋開始刻畫。
這一道不同前六道。它不是獨立符線,而是連線七點的樞紐,一旦完成,七處隱紋將透過地脈形成無形迴路,與後山空地的破軍陣基遙相呼應。
他刻得極慢。
氣勁如絲,一寸一寸滲入岩石。巖面無痕,但地下已有極淡銀光一閃而逝,隨即湮滅。他額角滲出細汗,順著疤痕滑下,滴落在掃帚柄上。
最後一筆收尾。
他收手。
睜眼。
七處點位雖遠隔山脊,但他能感覺到——它們活了。像七根埋在地下的弦,此刻已被撥動,靜待震動。
他低語:“破軍引煞,七點鎖喉——只待子時。”
聲音落下,風驟停。
他坐著沒動,掃帚仍橫在膝上。東方天際泛起一層極淡的灰白,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他不能回去,也不能休息。陣紋已布,但未啟用,還需守候,還需等待。
他抬頭望天。
雲層裂開一道縫,露出一顆孤星。那是破軍,仍在偏移,速度比昨夜更快。
他握緊掃帚。
指節發白。
遠處山門方向,傳來一聲銅鈴輕響。是巡夜交接的訊號。他聽了一瞬,沒起身,也沒回頭。他知道那鈴聲意味著什麼——新的一輪巡邏開始了,而他必須在他們察覺之前,徹底消失於山脊線。
他緩緩站起。
掃帚重新扛上肩頭。補丁雜役服沾著露水和泥點,髮髻鬆散,一根枯草卡在鬢邊。模樣狼狽,如同尋常值夜歸來。
他最後看了一眼東方。
然後邁步。
沿著鷹嘴巖側的隱蔽小道下行,身影被晨霧吞沒。
山風再起。
捲過巖頂,拂過他剛剛坐過的地方。
。過來人有未從彿彷,字無上石,痕無上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