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他轉身欲走。
腳步剛動,又停下。
回頭看了最後一眼。
陣圖安靜地躺在月下,像一幅沉睡的星圖。他知道,明日大典開啟,陣法自啟時,第一縷靈氣升騰,就會有人發現不對勁。
但不會有人想到是他。
一個掃地的雜役,連內門區域都進不去,怎麼可能懂陣法?
更沒人會相信,那把用麻繩綁著斷口的破掃帚,剛才一筆一筆,改寫了整座佈陣格局。
他不再多看,轉身朝東南角走去。
那裡有道矮牆,牆邊種著一排老竹,夜風一吹,竹葉輕響。他走到牆根下,盤膝坐下,掃帚橫放在腿上,手搭在柄端,閉目調息。
身體放鬆,意識卻清醒。
他知道,自己還在現場。
沒有離開。
也不會走遠。
明日陣法啟動,他得親眼看著它運轉起來——看他今夜改的每一筆,是否真的穩住了這座山門。
風拂過耳際,遠處主峰傳來一聲鐘鳴,悠長而緩慢。
他不動。
呼吸平穩。
掌心繭層貼著掃帚柄,粗糙卻踏實。
竹葉沙沙作響。
他忽然覺得,這掃帚,也不只是掃帚。
至少今晚,它代筆刻紋,改了局。
也改了點什麼。
他沒想明白是什麼。
也不急。
天還黑著。
他坐著。
等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