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下個月許香瑤要行及笄禮,這位二小姐便央求馮氏:“母親什麼時候能帶我進宮去見姨母?這幾日,我把京城的首飾鋪子都轉遍了,也沒有一件可心的。那裡頭的東西遠瞧著還罷了,卻經不得細看。我若是拿來用,只怕會叫人笑話死。”
馮氏笑道:“早跟你說了不信,外頭賣的那些東西只是樣子花哨些,卻難免偷工減料。我備下的你又嫌樣式老,真是難伺候。”
“女兒家一輩子就一次笄禮,怎能不隆重些?我不管,反正我不能叫齊家那個比下去!”許香瑤嬌蠻地說道,“咱們家可是皇親國戚,我的笄禮總要用上御賜之物才夠體面。”
“你呀,小小年紀卻這般多事,”馮氏嘴上雖然這樣說,卻藏不住對女兒的寵溺,“你姨母如今可是貴妃娘娘,豈是說見就能見到的?待我先向宮裡說了,等旨意下來,再打點進宮。”
許蟻在進京路上就聽劉媽媽說過,馮氏的親姐姐如今已是貴妃了。
許香瑤聽母親如此說,方才心滿意足。
她將視線轉向許蟻,似笑非笑道:“大姐姐頭上戴的這木簪該不會就是你笄禮時的簪子吧?未免太寒酸了些。”
許蟻聞言微微垂頭,語聲顫弱:“我只有這一根簪子,叫妹妹見笑了……”
“你這孩子怎麼能這麼說話?”馮氏一面制止許香瑤,一面向丫鬟碧桃說道,“去把櫥子裡那個螺鈿首飾匣子拿過來。”
那匣子不大,裡頭放著六七件首飾,都是點翠嵌寶的。
馮氏笑著向許蟻說道:“你瞧我這記性,早叫她們預備出來,可是忘了給你送過去了。年輕姑娘家,理應好好打扮才是。”
許蟻惶恐不敢接,馮氏再三讓她接了,她依舊推辭道:“這些太貴重了,我只拿一兩樣就夠了。”
馮氏見她如此,便越要抬舉她,笑道:“此番把你接回來,我和侯爺也就沒什麼可惦記的了。以後我們會把你當親生的來疼,你可千萬不要見外。這點首飾算什麼?只管拿著。”
許蟻微微垂著頭,聲音溫順又略帶哽咽:“蟻兒沒了雙親,幸得叔父嬸母庇護,真是感激不盡。只是蟻兒在鄉野間長大,粗鄙愚鈍,又實在怕辜負了叔父嬸母的厚意。”
“好孩子,真是處處透著可人疼。”馮氏親暱地輕撫著許蟻的鬢髮,“嬸母知道,你是個有孝心的孩子。只要有這份心就夠了,其他的都能慢慢來。”
許香瑤見狀不悅地撇了撇嘴,她不喜歡這位堂姐,從看到她的第一眼起。
如今見母親和她這般親暱,心裡更是妒恨難平。
剛要開口說什麼,張媽媽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到馮氏跟前耳語了幾句,馮氏的臉色也不禁沉下來幾分。
不過,她很快就恢復常態,向許香瑤三姐妹說道:“有客到了,我要到前頭去招待,你們一處玩去吧!”
又叮囑許香瑤、許香瓊:“你們大姐姐剛回來,正要有人帶她在府裡頭走走轉轉。你們兩個別躲懶,好好陪著她。”
待這三個人出去,馮氏方才和張媽媽說道:“這個混世魔王怎麼來了?原不是說到月底嗎?”
張媽媽一攤手:“誰說不是呢?可那位非說路過咱們家,來討杯茶吃,也不好趕人不是?”
馮氏皺眉道:“那塊肉剛回來還沒養熟,也不好就送到狼嘴裡去。也罷,姑且陪盞茶再說。”
說著便起身往外走,張媽媽一邊扶著馮氏一邊忍不住低聲問道:“夫人,咱家這位大小姐生得未免太妖嬈了些,怕是……不好拿捏吧?”
馮氏聞言一笑:“她只要不傻,就不會放著好好的侯府大小姐不做。”
“說的也是,一個深山老林子裡養大的孤女,有什麼不好拿捏的?”張媽媽諂媚笑道,“還是夫人好算計,把顆廢棋子拿回來當寶珠用。”
馮氏微微一哂,沒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