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吳姨娘的屍首怎麼處置?”管家走進來,小心問道。
“不過一口薄皮棺材,隨便埋了就是。”馮氏沒好氣道,“記得叫人在棺材上釘幾根桃木釘子,免得詐屍!”
給死人棺材上釘桃木釘,可以說是極陰損的詛咒了,但馮氏卻猶覺得不解恨。
“知道了,夫人,小的這就去辦。”管家連忙答應著出去了。
馮氏病了。
卻還不忘整日里派人出去給女兒尋醫問藥,妄圖治好徐香瑤。
勤勇侯府內宅有一股壓不下去的詭異氣氛。
許培藉著處理公務數日不歸。
許承澤沒了拘管,越發放肆,不知在外頭廝混些什麼。
這日,許蟻過來探望馮氏。
哭得眼睛通紅,坐在馮氏床邊。
“蟻兒,你哭什麼?可是有誰欺負了你?”馮氏假作心疼地問道。
“嬸孃,沒有人欺負我。我只是瞧著你這樣憔悴,心裡頭實在難受,又不能為你分憂。”許蟻哭著說。
“你只是個孩子,家裡出了這麼多的事,哪一件是你能料理得清的呢?”馮氏拍了拍許蟻的手背,說道,“連我也是撐不住病倒了。”
“嬸孃,吳姨娘是不是我害死的?我連著幾夜都不敢閤眼。”許蟻懦弱地道,“當初都是我多嘴……”
“她是死有餘辜,怎麼能怪別人?若不是你跟瑞雲說了,我們母女更不知要被她們禍害到什麼地步!”提起吳姨娘母女兩個,馮氏就恨得牙癢癢。
但對於許蟻,馮氏還是念她的好的,若不是她,自己也不可能知道許香瓊和周琨之間還有私情。
若一直被矇在鼓裡,說不定真會被她們得逞了。
“嬸孃快些好了吧!這府裡上上下下全指望著您呢。”許蟻說的情真意切,“二妹妹也一定會吉人天相,平安無事的。”
“阿蟻,你真是個心地純善的好孩子。說句窩囊話,其實我這個當家的,真是一肚子的委屈。”馮氏說著,也滴下淚來,“你叔父那個樣子,你也瞧見了。除了衙門上的事,家中大小事體,一概皆不過問。你大哥哥不在家,無人為我分憂,如今你二妹妹又這個樣子。……唉……我真是心酸委屈,無人訴說。也只有當著你的面,我才好說說這委屈。”
馮氏此時當著許蟻的面賣慘,自然有她的目的。
她就是要讓許蟻對自己生出同情憐憫,好為下一步鋪路。
果然,許蟻一邊為她拭淚,一邊說道:“嬸孃放心,只要我在家裡一天,便想盡辦法為嬸孃分憂。只可惜,我沒什麼本事,做不了什麼。”
“難得的是這份心,嬸孃問你一句話,若有一天嬸孃求到你面前,你會答應嗎?”馮氏眼裡含著淚殷切地望著許蟻。
“我?若嬸孃真有用到我的地方,我定然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許蟻認真地說。
“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個有孝心的,嬸孃有多不易,你也看見了。”馮氏悠悠嘆道,“嬸孃如今怕是也只能指望著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