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立刻不敢再說。
她懷裡的孩子被這聲音嚇到，往她懷裡縮了縮。
趙麻子又道：“每五日發一次糧，一人三把糙米，一小塊鹽。水自己去井邊打，一天只許一趟。晚上天黑前回棚，誰敢亂跑，死在林子裡沒人管。”
說完，他轉頭朝村中心努努嘴。
“還有，別惹陳大壯。”
沈禾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村中心有一口井。
井沿用青石壘起來，旁邊聚著十來個人。那些人穿得不比其他流犯好，甚至有幾個赤著胳膊，身上全是舊傷和橫肉。
為首那人坐在井旁一塊大石頭上。
他是個光頭，肩寬背厚，手裡拿著半截甘蔗似的東西啃著。甘甜的汁水順著他嘴角流下來，他卻沒擦，只盯著新來的人看。
陳大壯身旁站著七八個男人。
有人腰間別著柴刀，有人拿著磨尖的木棍。他們看著井邊排隊打水的人，誰若動作慢了，便有人上去推搡兩下。
井水是命。
能佔住井，便能佔住半個村子。
趙麻子壓低聲音，像是怕被那邊的人聽見。
“那是陳大壯，村子裡的頭兒，惹不起。”
沈禾點頭。
“知道了。”
她一句多餘的話都沒問。
陳大壯有多少人，井水一天能打幾回，趙麻子為何縱著他，這些都不急。剛進村便四處打聽，只會顯得她手裡有底氣。
她現在該做的，是先活過今晚。
趙麻子見她識趣，沒再多說，領著兩人往村後走。
一路穿過村子，沈禾將每一處都記在心裡。
村中約有百來號人。
有三五成群圍著火堆烤草根的，有拖著病腿坐在牆邊曬太陽的，也有幾個年輕男人守在土屋前，明顯各自佔著地盤。
村東頭堆著一些砍下來的木料，旁邊有個獨眼漢子看守。
村西側有幾塊被翻過的荒地，土裡種著零散野菜。守著地的人見趙麻子領了新人經過，立刻警惕地將手裡鋤頭攥緊。
這裡沒有誰會白白讓出一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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