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三那幾人走遠後，沈禾才將最後一點蛇床子碎末收進陶碗。
碗裡只剩薄薄一層。
她盯著看了片刻，將碗放到棚子最裡側，用破布蓋住。
這東西暫時不能再往外露。
村裡有人盯上一次，便會有第二次。若猴三發現蛇床子真能驅蛇，遲早還會回來。
棚外的日頭曬得人發昏。
周氏修好棚門，抱著孩子靠在牆邊喘氣。孩子昨夜睡得不踏實，今日又被猴三幾人嚇了一場，整個人蔫蔫的。
沈禾摸出那半塊紅薯幹。
紅薯乾硬得像石頭，她掰了半天，才掰成六小份。每一份都只有兩根手指那麼大，放在掌心，薄得可憐。
周氏見了，眼圈泛紅。
“二小姐，我還有一點糧……”
“留給寶兒。”
沈禾將其中一塊塞回衣襟。
“村裡五日發一次糧，離下次發糧還有四天。咱們手裡的東西，得吃得比四天更久。”
周氏張了張嘴，沒再勸。
她們昨日剛到村裡，趙麻子那邊只給了個落腳的棚子，卻沒給口糧。村裡原本的流犯昨夜才發過糧，下一次要等四日後。
每人三把糙米，一小塊鹽巴。
三把米聽著不算少，真正煮起來，也只夠熬兩頓稀粥。若家裡有孩子、有病人，五日都未必熬得過去。
沈禾現在還剩一兩多碎銀。
那是她最後的底。
她不打算拿去村裡換糧。
陳大壯能霸住井水，村裡買賣自然也逃不過他的眼。她若現在拿銀子出來，換到的未必是糧，倒可能是一群盯著她衣裳夾層的人。
銀子得等能換回更多東西時再花。
眼下先找吃的。
沈禾將一小塊紅薯幹放進嘴裡，慢慢嚼。
甜味很淡，牙齒卻被磨得發酸。她沒有立刻嚥下去，含著嚼得細碎，等胃裡那股空蕩感稍微緩些，才站起身。
“周嫂子，我去附近看看。”
周氏立刻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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