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蹲在原地，盯著那片溼泥看了足足一刻鐘。
樹洞周圍的蛇痕比她先前看見的更多。最粗的一道足有兩指寬，泥邊被壓得很深；細的卻像麻繩拖過，只留下一條淺淺的彎痕。
至少三種不同粗細。
這意味著樹洞裡住著的，絕不止一條蛇。
沈禾握著竹竿，掌心慢慢沁出汗。
她原本只以為這裡是個普通蛇窩，幾條蛇盤在樹洞附近，靠蛇床子和硫黃草的味道便能逼退。可現在看著滿地縱橫交錯的蛇痕，她才明白，趙麻子說得已經算客氣了。
這裡分明是蛇巢。
若真驚動裡面的東西，別說砍竹子，她能不能全須全尾地退回去都難說。
沈禾沒有再往樹洞靠近。
她從腰間取下裝著蛇床子粉的竹筒，小心拔掉破布塞子，先在自己腳邊撒了一圈。粉末不多，她不敢鋪得太寬，只圍出一個勉強能站下兩人的小圈。
風從竹林裡穿過去，蛇床子獨有的辛香散開，混著硫黃草根汁的臭味，燻得她鼻子發癢。
她站在圈內，等了片刻。
周圍仍舊安靜。
沈禾抬起手，將竹竿伸出粉圈外，朝離自己最近的一叢竹根輕輕敲了兩下。
“篤，篤。”
竹根下的落葉動了。
她的手立刻收緊，目光死死盯著那一塊。
下一刻，兩條灰綠色的細蛇從腐葉堆裡竄出來，身子不過筷子粗細，速度卻快得驚人。它們貼著泥地遊了一段，蛇信不斷吐出，眼看就要朝她所在的位置靠近。
沈禾背脊繃緊，連呼吸都壓住了。
其中一條蛇游到蛇床子粉邊緣，蛇頭微微抬起，似乎聞到了什麼不喜歡的味道。它在粉圈外繞了半圈，尾巴煩躁地掃過落葉，最後調頭鑽進另一邊的竹根縫裡。
另一條也沒敢再往前。
兩條蛇一前一後，繞開她站立的位置，很快消失在更深的草叢中。
沈禾緩緩吐出一口氣。
有用。
蛇床子和硫黃草的味道確實能逼退普通小蛇。
可她沒有因此鬆懈。
小蛇肯退，不代表蛇巢裡的大傢伙也會退。她今日只為竹子而來，絕不能被貪心拖進樹洞附近。
沈禾重新看向竹林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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