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握著門簾的手沒有立刻放下。
她第一反應，是拒絕。
藥材有限。
陳大壯那邊的十包藥還沒交完，往後每半個月都要供一次。她手裡那十五包藥，是給自己留下的底氣，不能見誰病了都往外送。
更何況村裡的人，平日見她一個流放女，誰都想踩一腳。
如今知道她會配藥，便跑來求救。等病好了，未必還記得她今日出了多少力。
沈禾看著圍欄外的女人，話已經到了嘴邊。
“我……”
那女人卻像是撐不住了，膝蓋一軟，撲通跪在泥地裡。
她身後的兩個孩子嚇了一跳，急忙去拉她。
“娘！”
女人卻不肯起來，只紅著眼看向沈禾。
“我叫劉嬸，男人燒了五日，昨晚已經開始說胡話。他一直喊冷，身上卻燙得嚇人，水也喝不進去。”
她說到最後，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我在村裡聽猴三他們提過，說新來的沈姑娘會配解瘴藥。我實在沒別的法子了，才敢找過來。”
沈禾目光落在她發白的嘴唇上，又看了看那兩個瘦得露出腕骨的孩子。
她心裡卻沒有軟下來。
救人可以。
白救不行。
她如今連下一批藥材在哪裡都沒找全，藥圃裡的草才剛活根。每一份藥都是她冒著蛇、瘴氣和毒蜂採回來的，若誰來哭兩聲便免費給藥，她們三個人很快就得餓死。
沈禾沉默片刻，走到圍欄入口。
劉嬸見她出來，眼裡剛露出一點希望，便聽見她問：“你拿什麼來換？”
劉嬸愣住了。
“什麼？”
“銀子、糧食、布料、柴火、勞力，都可以。”沈禾語氣平靜，“一包解瘴藥，三十文，或者拿等價的東西抵。”
劉嬸像是沒聽明白，眼淚還掛在臉上。
“看病……還要錢？”
沈禾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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