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頭仰著頭，認真應聲：“我記住了。”
一整日，屋前都沒停過。
中午只匆匆喝了半碗涼番薯粥，幾人便繼續幹活。
到了傍晚，最後一片茅草終於壓上屋脊。
邱木匠站在屋頂，將最後一根藤繩絞緊，又用竹刀割斷多餘的藤尾。那根藤繩被他扯得筆直，屋頂最上方的茅草也穩穩伏下來。
“成了！”
他在上頭喊了一聲。
小石頭第一個跳起來。
“咱們有屋頂了！”
周氏抬頭望著，眼眶一下紅了。
她們從流放路上一路熬過來，住過漏風的破棚，睡過溼漉漉的地，最怕的便是夜裡下雨。
如今頭頂終於有一層實實在在的屋頂。
哪怕歪一些，灰一些，也能遮住風雨。
邱木匠從竹梯上下來，腿一落地便疼得皺了皺眉。他扶著竹柱站穩，又圍著屋子走了一圈。
屋頂覆蓋得不算齊整，簷角也有些高低不平。
可每一層茅草都壓得厚，水苔泥也填得嚴實。
“這屋能住人了。”他看向沈禾，“明日再把門框和窗縫補一補，雨季前不會有大問題。”
沈禾沒有立刻說話。
她站在屋外，望著這間灰撲撲的泥磚小屋。
牆是她親手糊的。
茅草是她一刀一刀割回來的。
屋頂裡的水苔，是她冒著沼澤的險採回來的。
它不漂亮，甚至有些歪歪扭扭。可它立在這裡，有門，有窗，有地窖，也有一條藏在北牆後的暗門。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真正能稱作家的地方。
鼻子忽然有些發酸。
沈禾仰起臉，用力吸了口氣，把那點酸意壓了回去。
她不哭。
哭沒有用，屋子也不會自己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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